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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屿的记忆里，这件事大概也就花了十几分钟。
他觉得这没什么。
那个补助名额本来就是陈氏集团出的，肯定得给真正需要的人才对。
“哦，那件事。”陈屿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没什么，我就是顺手帮了一下。”
岑穗看向陈屿，语气有些激动，
“那笔补助对我很重要！如果没有那笔钱，我可能连高三都读不完，当时我家里真的没有钱了，我其实都做好了退学的准备。”
陈屿摇了摇头：“不至于，你成绩那么好，学校不会让你退学的。”
他其实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岑穗会将这样一件小事记了这么多年，现在还特地来和他道谢。
明明是贫困生补助，却被拿走给了条件还行的学生，这种事本身就不对。
他当时真的只是正好路过，又因为陈氏集团是资助方，所以才去说了一句。
陈屿：“真的没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岑穗看着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
“高中那会儿，班里有些男生给我起绰号，说我又土又肥，一直在嘲笑我的外貌。可每次只要你在场的时候，你都会制止他们。”
陈屿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班里有几个男生嘴巴不太干净，总喜欢拿别人的外貌开一些过分的玩笑。
岑穗因为不太会打扮，再加上性格内向，成了他们的靶子之一。
他撞见过几次，随口说了句“嘴放干净点”。
“我真的没那么好，就是看不惯而已，顺手帮了。”陈屿诚恳地说，“而且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岑穗没有反驳他。
但她心里知道，不是“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她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看着陈屿那张平静的脸。
对他来说，那些事情太小了，小到他可能都快忘记了。
但对她来说，那些事情很大，大到她记了很多年。
高三那年，岑穗家里穷得连学费都快交不上了。
她每天只吃两顿饭，中午在教室里啃馒头，晚上回到宿舍喝白开水。
她的衣服永远只有那么几件。
班里的男生给她起了很难听的绰号，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那时候的她，自卑到了骨子里。
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贫穷女孩，在这个注重颜值、追求个性的青春期里，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异类。
她只能读书，拼命地读书，因为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在那笔补助被夺走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甚至想过，要不就算了吧。
回来跟家里说，高三不念了，出去打工，还可以缓解父亲的经济压力。
然后陈屿出现了。
他就顺手做了那么一件事，像是随手推开了一扇挡路的门。
但对岑穗来说，那扇门后面，是一个还能继续走下去的方向。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记得陈屿走到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的那个背影，依然记得他在那些男生嘲笑她的时候，随口说出的那句话。
即使陈屿自己可能都记不清自己做过这些事了，但岑穗会一直记得，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