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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屿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出头。
这个点，傅家的佣人一般不会来打扰他。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打算继续睡。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比之前更急。
“陈屿！陈屿！你醒了吗？”傅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陈屿闭着眼睛应了一声：“没醒。”
门外的傅庭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你快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
陈屿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把门拉开一条缝。
傅庭站在门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怀里抱着一大摞画纸和几本厚厚的画集，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陈屿！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拜你为师！”傅庭一脸郑重地说。
“砰”的一声巨响。
陈屿迅速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傅庭愣了半秒，又开始敲门，
“别这样啊！我是认真的！我昨晚一夜没睡，把你的画又研究了一遍！我发现了你画海浪时候用的那种分层技法，至少有七种不同的灰蓝色叠加方式……”
陈屿靠在门板上，仰天长叹。
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傅庭知道了YU先生的身份。
从画展回来后，傅庭总是用那种“看神”的眼神盯着他。
连他打哈欠都能被傅庭解读成“艺术家在思考”。
这种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陈屿隔着门说：“庭哥，我现在要洗漱，有什么事等我吃完早饭再说，行吗？”
傅庭终于安静了。
片刻后，门外传来他的回应：“那我等你，你慢慢来，不着急。”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屿松了一口气，开始洗漱。
等他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傅庭已经不在楼下了。
陈屿问了佣人，说庭少爷一大早就去画室了。
等吃完早饭，陈屿慢悠悠地往后院的画室走。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傅庭已经支好了画架，铺好了画纸。
“陈屿！你来了！”傅庭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支笔，“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还行。”陈屿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叫我来画室干什么？”
傅庭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我昨晚把你的画和我的画对比了一整夜，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你说得对，我每一笔都太刻意了。”傅庭说，
“我画画的时候，脑子里总是想着‘这一笔要放在哪里’、‘这个颜色对不对’、‘构图是不是黄金比例’……我太怕画错了，所以画面才那么僵。而你在画《纸船》的时候什么都没想，所以那条船才那么自由。”
陈屿点点头：“你能想明白这个，挺好的。”
“所以！”傅庭往前迈了一步，眼睛更亮了，“我想请你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画的时候什么都不想。”
陈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怎么教？你总不能把脑子关掉吧？”
“可我真的很想进步！”傅庭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虔诚，“你随便说两句就行，你说什么我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