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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辽睁开眼，见南絮跪在他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五条龙挤在她怀里也嗷嗷哭着。
他胸口疼得厉害，每喘一口气都像有人拿刀在肋条上刮，可看见她这副模样，还是扯了扯嘴角。
“哭什么，死不了。”
南絮听见他出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别话了，你流了好多血……”
廖辽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试了两下没起来，索性躺回去，仰面看着庙顶那片青白仙光。
“谢玄让我们先走？”
“嗯。”南絮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
廖辽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血，那笑看着有几分无奈。
“他就会逞英雄。”
他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声音放轻了些。
“絮絮，你想走吗？抛下他，跟我一起。”
南絮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不走！我想你们都在身边，一个都不能少！”
廖辽抬手，指腹贴着她脸颊蹭了蹭，把她脸上的泪抹掉一些。
“谢玄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南絮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廖辽见此笑了一声，那笑比方才舒展了些。
“那我就放心了。”
“人妖两族要是真扛不住这一回，你还能回你那个世界去，好歹有条退路。”
南絮嘴唇哆嗦着要什么，廖辽已经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这一回比方才稳当。
胸口那片衣料底下透出一点玄色光，逆鳞贴在他心口上，妖力正一寸一寸往他四肢百骸里渗。
“谢玄的逆鳞，果然好东西。”
他面朝庙外那片青白仙光，抬手把扇子从腰间抽出来，扇面上符纹亮得刺眼，金光混着玄色从扇骨一路烧到扇面边缘。
“捉妖司青州分司，廖辽。”
“今日在此，以血为引，以符为凭，召人族同道！”
庙外头静了一瞬。
然后北边矮坡后面先亮起一道光，青色的，御剑飞来。
紧跟着西边也亮起来，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往雁镇聚。
御剑的、踩法宝的、骑着纸鹤的，还有徒步跑来的，腰间铜牌叮当响成一片。
不过片刻工夫，破庙外头挤得满满当当全是捉妖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手里亮着法宝，符纸在半空里哗啦啦地飘。
为首一个年纪大的越众而出，胡子花白，腰间铜牌比旁人的厚一圈，一眼瞧见庙里躺着的廖辽和半空中那排白袍仙官，脸色变了变。
“廖子，这是怎么回事？”
廖辽拿扇子指了指庙顶上头那些仙族。
“仙族在雁镇劫掠幼女、抓龙崽炼魂祭天。凤君和蛇皇在此拦他们，人族帮不帮？”
那老捉妖师捋了把胡子，抬头看了看半空里凤染劈出来的漫天火浪，又看了看那些白袍仙官手里明晃晃的仙光。
“帮！仙族在人族地界上掳人闺女，我们捉妖司要是缩着脖子装没看见，往后还怎么在道上走？”
他袖子一振，铜牌上符纹亮起来，身后那一片捉妖师齐刷刷亮出法宝，符光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廖辽回过头，朝南絮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转回去，扇子一挥，人已经掠上半空，混进那片符光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