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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衍没接话，在南絮旁边坐下，长腿交叠，视线淡淡扫过客厅一圈。
南絮笑盈盈地开口：“柯叔叔，好久不见呀。”
柯宏回过神，赶紧招呼人倒茶，寒暄了几句，话头很快往正事上引。
“阿衍啊，你外公当年留下的东西，还有你妈那部分，爸一直给你留着。这几年公司经营得不错，你要是有兴趣，回来帮爸，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南絮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柯叔叔，你这话说得就不实在了。”
柯宏脸色变了变，“南小姐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南絮放下杯子，“柯氏是柯衍外公一手做起来的，他妈嫁过来的时候，嫁妆里一半的股份跟着进了柯家。后来他妈走了，你转头把公司交给了谁？”
柯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何清清这几年拿走多少代言、多少项目、多少现金，柯叔叔心里有数。那笔账算下来，柯氏本来该给柯衍的那份，你吞了多少？”
柯宏脸涨红了，“南絮，这是柯家的家事……”
“家事？柯衍我管不着你家的家事吗？”
柯宏愣住，看了柯衍一眼。
“她是我未婚妻。”柯衍说。
话音刚落，柯宏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下去。
南絮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柯宏，唇角那点笑慢慢收干净了。
“柯氏的东西，该还给柯衍的一分不能少。至于何清清拿走那些，给你三个月，连本带利吐回来。”
“你凭什么……”
“凭我有南氏。”南絮打断他，“柯叔叔，你现在手里还剩什么？何清清塌了，你那些老关系这些年被她得罪得差不多了，柯氏股价这半年跌了多少你自己清楚。”
“你要是愿意体体面面坐下来谈，那咱们就签个字，把该过的过了。”
“不愿意的话，那咱们就，法庭见。”
柯宏坐在那儿，胸口起伏着，半晌没说出话。
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南沐走进来，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份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搁。
“柯总，这是我拟好的方案，你先看看。”
柯宏看着那份文件袋，又看了看南沐，再看了看柯衍和南絮，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慢慢靠进沙发里。
良久，他哑着嗓子开口。
“拿笔吧。”
南絮笑了一下，从包里摸出笔，轻轻搁在他面前。
*
一年后，南絮和柯衍的婚礼办在南家老宅的草坪上。
南絮选的场地，她说当年第一次见柯衍就是在这栋宅子门口，他缩在台阶边上，瘦得一把骨头，抬头看她的眼神又冷又怕。
她当时伸手过去，心里想的是，这小孩怎么这么可怜。
如今那片草坪铺了白毯，尽头扎了一座花拱门，玫瑰和满天星缠在一起，风一吹，香气飘出去老远。
来的宾客不算多，南絮说嫌吵，只请了相熟的。
化妆间里，南絮坐在镜前，婚纱是缎面的，收腰，一字肩，裙摆拖了很长，身后铺了半个房间。
傅圆圆站在她旁边，替她把耳环扣上去，手有点抖，扣了两次没扣准。
“你干嘛呢？”南絮从镜子里看她，“我结婚，你紧张什么？”
傅圆圆收回手，清了清嗓子。
“谁紧张了。”
南絮笑了一声，从镜子里打量她。
傅圆圆今天穿了条香槟色伴娘裙，头发挽起来，露出细白的脖颈，脸上妆容干净，平日里那副懒散骄纵劲收了不少，倒显出几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