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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为意地道:
“二位,海线得在地上,船得有港可停。”
“普鲁士也好,比利时也好,沿途可有一“寸属地?这线,总不能凭空分一段出去。”
“所谓分段,既是分工程,也是分沿线的脚权、维修权、驻站权。”
“哪一家在哪个地段经营,哪里就跟着多一分地缘上的存在。”
“这哪里只是几段海底电缆的事?分明是把势力范围沿着海路重新画了一遍。”
“来去,总不能让我们几家白白替人抬轿。”
“没有实地着,叫什么参与?还不如一早散了,各回各家,省得在章程上个陪衬的名分。”
这话正戳中英法方案的软肋。
列斐士、阿包礼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只是碍着场合不好发作,眼下被这话一引,顿时接上了气。
列斐士把手里文书随手一丢,急忙道:
“大总统,诸位,普鲁士的意思,我先撂这儿。”
“修海底电缆要的机器,隧线机、裹缆机、硫化槽,我们西门子都能造,一样不少地运过来。”
“铺缆要的工程师,我们也能从国内调最熟练的来,海上作业那套流程,普鲁士人门儿清。”
“可有一样,章程里不能把普鲁士,写成个上门卖货的。”
“我们大老远从欧洲把人和机器拉过来,出完银子、卖完机器,铺缆的时候跟着船在深海里头熬着。”
“结果回头连根缆都摸不着,图什么?”
“就图你们两边在岸上分账,我们站在旁边看着?”
列斐士属实是被气坏了,接着道:
“这些不清,就都别谈什么分红分股。”
“不然我们出完银子、卖完机器,回头连根缆都摸不着,这叫哪门子入伙?”
阿包礼紧跟着就接上了,两只手拢在身前,忙不迭地开口道:
“列斐士先生这话,也是比利时的意思。”
“我们国,可大总统既发了帖子请我们来,总不成连个登陆点的名分都不给吧?”
“帖子是请我们入伙,不是请我们来看摊子。”
阿礼国坐在那儿,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手指头在桌沿上来回搓着,到底没忍住,急忙道:
“诸位,工程要紧。线铺不成,在这儿争再多,也是空的。”
“什么站务、修线、登陆点,那都是铺成了以后的事。海底电缆这一行,靠的是真船、真厂、真港,不是靠嗓门大。”
“没有这些,光有钱,线能自己从广州游到亚历山大去?”
“若是一上来什么都要平均着来,线还没下水,先为站务章程吵翻,这工程,早晚得黄。”
他顿了顿,道:
“沿线那几处,本就是大英的属地,港口、补给、巡船,哪一样不是大英担着?”
“你们坐在这儿,凭几页章程,就要把这些年大英在印度洋上攒下的底子,一把抹平?”
列斐士当即就顶了回去,手腕子往桌上一拍,道:
“属地是你的,可这线,是五家的银子修的。”
“一条线五家共用,凭什么你占大头,我们倒成了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