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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先封锁消息,所有人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
“我先同几位同考官商议一番,看这件事如何收尾!”
这下屋子里的气氛更僵了,几个同考官你看我我看你,都耷拉着脑袋不敢作声。
有人小声试探着提议:
“要不现在把分数重新调整一遍,拉平两批人的分数差距,只要做得隐蔽点,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话刚说出口就被周景明厉声喝止:
“糊涂!本次赋分阅卷每一份考卷都有考官签押,改分数就是改考卷,到时候吏部复核查出来,全桌人都要掉脑袋!”
又有人小声说道:
“此次恩科改制本就是朝廷试行新制,出题本就偏难,会不会是上榜举子本来就是提前苦研过新考纲,才拉开的差距?”
这话连说的人自已都不信,上榜举子齐刷刷卡在八十多分,连个高分低分的梯度都没有,怎么看都像是阅卷时统一卡了分数线,刻意把分数抬了上去。
周景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所有人都赶出了阅卷房,只留自已对着分数册枯坐。
他想来想去,这件事从根上说还是自已考虑不周,又想挣钱,又没有摸清门道,才给自已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眼看日头渐渐西斜,贡院墙外已经有等着放榜的士子开始起哄喧闹,周景明咬了咬牙,决定按自已思忖的法子应对。
马上吩咐来同考官、誊录官,急忙说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隐晦了,这件事大家一起做的,捅到朝廷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如今,我们只能齐心协力把这桩丑闻遮掩过去!”
同考官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学台大人,我们要如何遮掩?”
周景明淡淡说道:
“其一,重新誊录,上榜名次不变,所有人减去十五分,皇榜和给朝廷报送的就按这个成绩来。”
“其二,马上销毁全部考卷,借收尾款的时机,找这些人按新的分数重新答题,千万别出岔子了!”
“盯着他们做好了,赶紧把新的卷子带回来,一定要快,明天下午这批卷子就要走火车进京,到时候务必办好。”
都快动起来,迟了就要掉脑袋了!
一众官员听得浑身发凉,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退路,只得领了命令分头行事。
负责誊录的官员连忙取了新的空白分数册,握着笔的手抖得半天落不下纸,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所有分数改完。
又挨个核对了三遍名次,确认没出半分错漏,才敢把册子封进印匣。
另一边管考卷收纳的官员带了几个心腹差役,抱着原卷悄悄转到贡院后院的空地上,架起干柴点了火,看着一摞摞考卷烧成黑灰。
又差人把灰扬进了贡院墙外的护城河里,连一点纸灰渣滓都没留下。
周景明看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心里不停地抽搐。
他清楚这么做是欺君罔上,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天刚擦黑,被提前打点好的上榜举子就陆续被悄悄叫进了贡院侧院。
每人分到一张空白卷子和重新划定的分数,要求按照新分数对应的答题水准重新写卷。
所有人都被关在单独的隔间里,不许交头接耳,也不许带出半个字,天亮前就要交卷。
折腾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寅时末,所有新考卷才全部收齐,差役们连忙按照榜单名次装订好,和重新改完的分数册一起塞进了押运的木笼。
周景明亲自验了封条,确认无误后,方才交到巡抚衙门负责押运的官兵手里,送往郑州,走火车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