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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写字的分头去录口供,粮差、斗级、救火的、逃出来的流民,一个一个分开问,不许凑一块儿对词。
懂仓的,跟着他去看火场。
他蹲在灰里看了小半个时辰,脸越看越沉。
起火的地方有三处,隔着几十步,不像是一处延开的。
烧得最狠的那几座,灰里头干干净净,寻不见几颗焦粮,倒像是烧之前仓就空了。
旁边一座没烧透的,他抓把米一摊,白花花掺了大半沙子。
录口供的人陆续回来,话越发对不上。
“大人,这口供根本都对不上,各说各话,前后矛盾百出。”
陈璟没有言语,只是听着。
一条条口供听下去,他心里那点火气,越来越压不住。
“大人,有流民亲眼瞧见的,说是起火之前,瞧见田大使让两个差役架着,进了仓,手里还攥着个火折子。”
“还有逃出来的流民说,白天是有人来吆喝过两嗓子,叫他们走。”
听着差役回报的口供,陈璟摆了摆手,一个粮差就被押了上来。
粮差吓得直打摆子,刚带上来,扑通就跪下了。
那粮差磕了个头,颤声说道:
“大人,小的听见了,田大使临刑前,喊了一句话。”
陈璟问道:
“喊的什么?”
那粮差缩着脖子,低着头说道:
“他喊,是邵厅长逼的,白条都在。刚喊了半句,就让人拿破布,死死堵了嘴。”
听见白条俩字,陈璟眼神一动,身子往前倾了倾。
他问道:
“什么白条,你说清楚。”
那粮差低身回道:
“仓里支粮,上官都打白条,田大使锁在柜子里,看得跟命根子似的,谁也不让碰。”
陈璟霍地站起身,吩咐道:
“走,去他的账房。”
粮差支支吾吾地说道:
“大人,您恐怕去不了了,账房在大火中一并被烧毁了!”
陈璟眉头一拧,沉声问道:
“账房也烧了?位置在哪,带我去看。”
一行人跟着那粮差,踩着焦黑的碎木瓦砾往里走,没走多远就到了一片塌得只剩梁柱的废墟。
正是原本常平仓的账房位置,黑黢黢的梁柱还在往下掉黑灰,连完整的木片都找不出几块。
随行的差官皱着眉开口:
“大人,这烧得也太干净了,连纸灰都未必能剩下,还能找出什么来?”
陈璟没接话,没有人会傻到把保命的证据随便放在账房里面。
当即下令道:
“给我挖,掘地三尺都要给我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