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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呢?万一真是祖宗动怒,哀家担待不起啊。要不,把大总统也请来商议商议?”
刘文泽其实已经到了宫门外,景寿前脚进,他后脚就到了宫里。
进殿行了礼,慈安反倒先慌着让人看座,语气比对景寿又客气了三分,战战兢兢把折子递过去,只等他发作。
在她想来,铁路是刘文泽的命根子,祭陵、停路,他岂肯答应?
谁知刘文泽翻完折子,往膝上一放,竟笑了,说道:
“臣当是什么事,祭祖啊,该去。”
慈安当场愣住了。
刘文泽继续说道:
“太后,列祖列宗的陵寝在那儿,子孙去磕个头,天经地义。”
“别说折子上写了这些,就是没写,皇上渐渐大了,也该去东陵谒一回陵,让祖宗瞧瞧皇上如今的模样。”
“铁路惊陵的鬼话,空口辩白没用,臣陪太后皇上去,亲眼去看。”
慈安万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竟有些感激,连声道:
“大总统深明大义,深明大义。”
刘文泽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这一次我们就坐火车顺路过去,又快又稳,半日便到,省得在土路上颠簸三四天。”
一听“火车”两个字,慈安脸上刚退下去的血色又没了。
那些铁龙断脉的话,她可一句没少听。
她正迟疑,坐在一旁的小皇帝先坐不住了。
皇帝今年九岁,一听火车俩字,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拽着她的袖子直晃:
“皇额娘,儿臣要坐火车!儿臣要坐那个冒烟的!”
慈安被晃得没了主意,看看一脸期待的皇帝,又看看笑吟吟的刘文泽,到底把心一横,说道:
“就......就依大总统的。”
景寿垂着头,胡子一抖一抖,憋笑憋得辛苦。
他算看明白了,刀早磨好了,就等着猪自已往案上躺。
当日定下,九月二十,皇上奉东太后,率文武百官,乘火车亲诣东陵。
消息传回庄子,朱亦崂拍案而起,满脸通红。
“天助我也!他不仅去,还坐火车,还带着太后皇上!这回他是自已钻进笼子里,想跑都没处跑!”
他连夜传令德海准备好苦力怕,准备伺机而动。
金四爷换了宗室礼服随驾,只等大事一成,出来主持局面。
朱亦崂、朱亦峭兄弟留守庄子,摆了酒,专等昌瑞山的捷报。
九月二十,天刚蒙蒙亮,东直门车站戒备森严。
一列专车停在轨道上,等母后皇太后、小皇帝和文武百官都等车后。
刘文泽亲自在站台上巡查了一圈,确定了没有炸弹才登车启程。
火车过通州,走蓟州,半日工夫,石门站到了。
石门是东陵的门户,往北三十里就是昌瑞山。
站台上,仪仗、轿辇、护驾的新军摆得整整齐齐。
张英的新军第二师以护驾为名,在站外里三层外三层列了阵。
舞台已经搭好,就请他们登台唱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