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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总办路辛苦。”
恒泰把袖子一甩,说道:
“辛苦?我当然辛苦!”我在北京坐得好好的,你山东一道急折上来,大总统后半夜把我从床上叫起来,指着地图非让我亲自跑一趟。”
文煜在旁边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谭廷襄接着赔笑:
“是下官办事不力,惊动了大人。”
恒泰一愣,下官?
赶紧说道:
“谭制台说笑了,岂敢岂敢!”
“不过,收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等我到了再动手?”
这下轮到谭廷襄一愣,说道:
“局势糜烂,刻不容缓......”
恒泰气急败坏,自已可以兼程赶来的,没想到扑了个空,埋怨道:
“抓人,谁不会抓?可审讯呢?你那治安旅会审个屁,一群大头兵,棍子抡圆了瞎打,打死了怎么办?打重了胡乱攀咬怎么办?惊了上头的线又怎么办?”
他越说越来气,摊开自已两只手看了看,说道:
“不瞒你说,我都好久没亲手打人了,手都生了,本想着来济南活动活动筋骨,倒好,你一宿全给我审完了,合着我大老远是来收尸的?”
谭廷襄张了张嘴,没接上话,果然是个无脑莽夫。
文煜赶紧圆场:
“恒总办息怒,制台大人也是事急从权......”
恒泰没好气地摆手,说道:
“人呢?钱德明呢?还有酒楼里那几位,都给我提来,我亲自再过一遍。你们打出来的那叫口供?回头经不起推敲,大总统问起来,丢的是调查局的脸。”
谭廷襄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连同一封信,双手呈了上去。
“恒总办,下官知道大人手艺生疏,心里不痛快,所以特地给大人留了条大鱼。”
恒泰一脸狐疑接过来,先翻供词。
看着看着,他眼睛瞬间一亮。
“周兴邦,刑部主事?”
谭廷襄压低声音,说道:
“正是,钱德明亲口所供,手押按了两回。新官制细则是此人寄的,各省串联的名单是此人夹在信里的,催着钱德明接着闹的,还是此人。”
“山东这一摊子,看着是钱德明在台前跳,线头其实在北京,在刑部。”
屋里静了一瞬。
恒泰盯着那封信,忽然就不抱怨了,慢悠悠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转回来时,脸上哪还有半分怒气,眼角皱纹里都是笑。
他抬手拍了拍谭廷襄的肩膀,笑着说道:
“谭制台放心,我都懂得,回头一定好好给大总统禀报一下你们的功劳。”
谭廷襄一脸谦虚:
“下官不敢,全靠大人调度有方。”
恒泰心痒难耐,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赶紧回京办差去了!”
谭廷襄站在廊下,望着那队人马远去,悄悄松了口气。
文煜凑过来,小声问道:
“制台大人,咱们这一关,算过了?”
谭廷襄慢悠悠说道:
“过不过的,得看北京那位周主事,扛不扛得住调查局的手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