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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纯粹的毁灭之意,所过之处空间被湮灭出一条条漆黑的真空带,连空气都来不及逃逸就被抹去了。
乌禄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到了极致。
他的天听道耳还在运转,可毁灭神光太多了,太密了,密到他根本听不过来。
他听到了左边三道、右边五道、头顶七道、脚下四道,可他躲不过来了。
数百道毁灭神光同时轰在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乌禄身上所有的防御同时亮起。
本命灵枪的枪域、腐骨法相的残余、山河脊的地气屏障、黑葫芦的污秽黑潮,四层防御叠在一起,可在数百道毁灭神光的冲刷下连一息都没撑住。
枪域被洞穿,法相被湮灭,地气屏障被碾碎,黑葫芦的黑潮被蒸干。
乌禄整个人被淹没在毁灭神光之中。
轰!!!
一声巨响,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都被那一击轰成了齑粉。
一个直径百里的巨坑出现在大地上,坑深数十丈,坑底岩层被雷光与毁灭之力烧成了琉璃质的焦黑硬壳。
周围的山头被冲击波削平了大半,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乌禄布下的那座封锁大阵,被这一击直接轰碎了阵基,阵旗在冲击波中炸成碎片,阵纹在雷光中寸寸崩灭。
巨坑底部的琉璃质硬壳还在滋滋冒着暗金色的电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臭。
凌川的重瞳死死盯着那个巨坑,破妄之力一遍遍扫过坑底的每一寸焦土,那里空无一物。
不对。
他跟自己,哪儿不对,不上来。
乌禄这种从沧澜圣域来的老东西,身上底牌掏出来能堆成一座山,怎么可能一招重瞳开天就没了?
方才那家伙被打进去之前,眼睛里还带着那股子老农看庄稼的笃定,那股笃定没散。
凌川的重瞳在那一瞬间猛然一缩。
他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间,一道灰绿色的枪意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刺穿而过,精准得像是拿尺子量过。
那道枪意扎进虚空,扎点周围的空气瞬间腐败发黑,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圈毛茸茸的灰绿色霉斑,滋滋地往外冒着酸液。
凌川出现在百丈之外,他朝枪意射来的方向看去,嘴角扯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不远处,一块被削平了半截的山头上,乌禄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紫缎长袍上连个褶子都没多。
他左手捏着一张人一般大的蝉皮,那蝉皮破破烂烂的,通体灰绿,薄得透光,背上裂了一道大口子,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头钻出来了。
乌禄把那蝉皮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
“掉了一张皮,换你一张底牌,值了。”
他把蝉皮踢到一边,歪着头看凌川,那双暗紫色的竖瞳里翻涌着精明到极点的光:“重瞳开天,那招你短时间用不了了吧?”
凌川心里一沉,没接话。
乌禄的没错。
重瞳开天是把四重瞳仁同时催到极致,倾泻完了瞳仁里的毁灭之力得需要时间恢复。
雷神步倒是还能用,可雷神步那东西得一步步踏出去蓄势,乌禄吃了亏肯定不会再给他从容踏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