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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眼跟李壮年轻时候有七八分像,就是瘦了一些,个子也高一些。
“看什么看!干活去!”李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李青捂着脑袋,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爹”,一边干活一边还忍不住拿眼睛往凌川身上瞟。
李壮拽着凌川穿过厨房,进了后面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三面围着厢房,中间种着一棵枣树,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墩。
李壮把凌川按在石墩上,自己跑进厢房,叮叮当当一阵响,拎出来一坛酒、两只粗碗、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
他拍开酒坛泥封,给两只碗倒满了,酒色浑黄,是平阳城本地酿的米酒,闻着有一股子甜中带酸的酒糟味。
“来来来,先走一个!”
李壮端起碗跟凌川碰了一下,仰脖子灌了大半碗,抹了把嘴。
“哈——舒服!川,你这些年都去哪了?”
“临天宗出事之后,我们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我爹还专门跑去临天宗旧址那边转了好几趟,回回都空着手回来。”
凌川端起碗抿了一口,米酒入口酸甜,后劲不大,跟他喝过的那些灵酒比起来跟糖水似的,可他就是觉得比什么灵酒都好喝。
“在西海。”凌川放下碗,“一直在西海那边修炼,最近才回来。”
“西海?”李壮瞪了眼,“那地方听全是海妖,凶得很!你没受什么伤吧?”
“没有,好着呢。”凌川笑了一下,“李叔呢?他去哪了?我去给他请个安。”
李壮脸上的笑忽然僵了一下。
他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嘴角还维持着往上翘的弧度,可那弧度像被人从底下抽了梯子,一点一点往下塌。
他把碗慢慢搁在石桌上,酒在碗里晃了两圈才稳住。
“川啊。”李壮的声音忽然低了,跟方才那个大嗓门简直不像一个人,“我爹他……他走了。”
凌川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走的时候挺安详的。”
李壮低下头,拿手搓了搓膝盖上的粗布,“没病没灾的,就是老了,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没醒过来。”
“早上叫他吃饭的时候发现的,脸上还带着笑模样呢。”
他顿了顿,嗓子有点哑:“我爹生前老念叨你。”
“川这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临天宗那事闹得那么大,也不知道他躲没躲过去。”
“我爹你别操心了,川肯定没事。”
“我爹就笑,那倒也是,川运气好得离谱,肯定活着。”
凌川没话。
他低着头,手指头攥着那只粗瓷碗,指节有点泛白。
“我爹走之前经常跟我一件事。”
李壮抬起头来,“他,‘壮啊,等川回来了,你一定得给他多做几个肉包子,让他尝尝咱家新调的馅,我改了方子,多加了半两猪油,香。’”
凌川的喉咙堵了一下。
“我爹了,你是咱家的贵人,当年要不是你,我这身子骨早垮了。”
李壮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当年给我和我爹调理的那几下,我爹一直没病没灾的。”
“街坊四邻都这是喜丧,没受罪就是福气。”
“李哥。”凌川开了口,声音有点闷,“李叔的坟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在后头山坡上。”李壮站起来,“我带你去。”
后山坡离包子铺不远,顺着巷子走到底,拐上一条土路,再爬几十级石阶就到了。
坡上种着一排松树,松树底下错错立着几十座坟包,都是平阳城里普通人家的坟。
李叔的坟在靠东边那一片,坟包不大,圆圆的,土是新的,坟头上压着几块黄纸,被风吹得哗啦响。
坟前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李公讳有福之墓”。
碑脚供着一碟包子、一壶酒,包子是早上新蒸的,还冒着热气。
凌川蹲下来,把坟头的黄纸整理了一下,又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壶灵酒,蹲在碑前,慢慢把酒倒了一圈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