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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林将酒坛和油纸包放在石桌上，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只玉盘、两只玉杯、两双玉筷，一一摆好。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只烤得金黄的灵禽，皮脆肉嫩，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栖云楼的八宝灵鸡。”方林吸了吸鼻子，“花了我五百灵石呢。”
他又打开酒坛，酒液倒入杯中，琥珀色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百果酿，也是栖云楼的，三百灵石一坛。”
他端起一杯酒，递给凌川，自己端起另一杯，举起来。
“厉道友，庆祝咱们入选斩妖盟！”
凌川接过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庆祝。”
两人一饮而尽。
酒入喉，温润绵柔，带着百果的香甜，不烈，却有一种让人放松的力量。
方林放下酒杯，拿起玉筷，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他一边嚼一边话，声音含混不清：“厉道友，你是不知道，今天我有多高兴。”
“我从在西海长大，爹娘都是凡人，打渔为生。”
“我六岁那年，爹娘出海打渔，遇上风暴，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后来，一个散修路过我们村，发现我有灵根，就把我带走了。”
“他教我修炼，给我吃的，给我穿的，供了我十年。”
方林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没想到他后来死了，死在一次海族的袭击里。”
“一头元婴期的海蛇，带着一群金丹期的海族，屠了一座岛，他在那座岛上，没能跑掉。”
“我连他的尸体都没找到。”
方林放下酒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了。”
“一个人修炼，一个人杀妖，一个人活到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凌川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所以我跟你，我能进斩妖盟，真的很高兴。”
“不是因为灵石，不是因为功法，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因为……”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凌川看着他，没有话。
他只是端起酒坛，给方林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他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方林的杯子。
“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方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两人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间，大部分是方林在，凌川在听。
方林他在西海漂泊的那些年，那些他遇到过的人，经历过的事。
他他曾经在一座荒岛上被困了三个月，靠着吃海藻和礁石上的贝类活了下来。
也曾经被一头元婴期的海族追了三天三夜，最后靠着装死才躲过一劫。
他他曾经在一个黑市上被人骗光了所有灵石，气得在人家店铺门口骂了整整一天，最后被店主打出来，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还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女修，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对的人，结果那个女修在拿到一件珍贵的灵材后，毫不犹豫地把他卖了。
“从那以后，我就不信女人了。”方林灌了一口酒，摇了摇头，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沧桑。
凌川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一句“然后呢”。
酒过三巡，方林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特意没有用灵力去分解醉意，可能是压抑的太久了，迫切的想醉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