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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梁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叫服务员把桌上那杯溅了一半的威士忌收走，然后目光转向林雨薇：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于飞呢？"
林雨薇还在看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刚才攥碎别人骨头的那只手上，然后再移回他的眼睛。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几年前教室后排那个埋头做题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又有些不一样——轮廓还是那个轮廓，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眉宇之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自信？是沉稳？还是一个男人在看透了世情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
刚才他捏碎花衬衫手腕的时候，那只手从头到尾没有抖过一下，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她忽然意识到，当年那个只会刷题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让人完全看不透的人。
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去了棱角之后的疲倦："于飞？这个点估计正在哪个商K里搂着公主喝交杯酒呢，左边抱一个右边搂一个，不知道多快活。"
吕梁没有接话。
他看得出来，林雨薇过得并不幸福。
林雨薇只感觉这一刻苦涩到了极点，她拿起桌上那杯快见底的莫吉托，仰头灌了下去，冰块硌到了嘴唇，她放下杯子的时候用力过猛，杯子在桌上晃了两晃才稳住。
她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吕梁，强行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陪两个朋友来玩的，"吕梁笑了笑，朝不远处偏了偏下巴，"他们在那边开台。"
林雨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VIP区域里，一个漂亮女人和一个戴颈托的年轻人正跟几个看起来像是常年混酒吧的男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朝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算计。
她没再多问，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酒精的后劲在这时候涌了上来，她的身体微微一晃，伸手去扶旁边的沙发扶手，却扶了个空——
吕梁比她快了一步。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肘，另一只手轻扶着她的腰侧，把她稳稳地兜住了。
他的手掌很大，隔着白衬衫的薄薄一层布料，掌心滚烫的温度准确地传到了她的皮肤上。
而他的身上——
林雨薇猛地吸了一口气，只感觉一股浓郁至极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浑身一颤。
这一刻，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我……我想去一趟洗手间。"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脸颊上本就因为酒精泛着的红晕在这一刻又深了一层。
吕梁点了点头，扶着她穿过舞池边上拥挤的人群。
他的手臂从她腰间环过，力道不大，但稳得像一道护栏。
林雨薇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每走一步，心就跳得更快一些。
廊道里的灯光比大厅暗了一档，墙面贴满了暗红色的马赛克瓷砖，头顶的射灯把人影拉得很长，空气里弥漫着清洁剂和香薰混合的味道。
男女洗手间的门上各挂着一块仿古铜牌，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斑驳。
到了女洗手间门口，吕梁松开手，正要从她腰间收回手臂，退到外面的走廊上去等。
但林雨薇没有松手。
她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抓得很紧，像是在悬崖边上抓住最后一根藤蔓。
她的眼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紧抿着，目光里翻涌着某种被压抑了多年的东西。
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拽着他的手，把他拉进了女洗手间。
推开最里面一个单间的门，把他也拉了进去，反手扣上了插销。
"咔哒"一声，插销锁死。
世界被关在了外面。
单间的空间小得可怜。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膝盖几乎碰到膝盖，彼此的呼吸交织在狭窄的空间里。
头顶的排风扇嗡嗡地转着，光影在黄色的隔板上晃动，映出两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
林雨薇抬起头，看着吕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