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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握紧了法杖，转身跟上撤退的队伍。
水幕天障终于完全下。
那道巨大的蓝色水幕，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将整片战场横向切割成两半。水幕的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魔力光芒，散发出厚重而不可逾越的气息。
对面那些独眼巨人正在用武器和身体撞击着水幕，但水幕只是微微荡漾，便将这些攻击一一化解。
这道水幕天障虽然不可能永久存在，但至少能为联邦军的撤退争取到一些宝贵时间。
水幕的这一侧，不到三万的联邦军残部，正在有序地向后方撤退。
今天的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联邦军的损失超过了五千人。
这对于一支总兵力不过三万余人的部队来，是一个极其惨重的损失。
许多中队被打残，许多贵族领的部队甚至全军覆没。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面孔，有许多已经永远留在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焦土上。
但幸运的是，联邦军拥有发达的魔导科技。
靠着为数不少的魔法飞艇，以及高效的运输组织，一些珍贵的重型装备如魔法弩炮、新型投石机、备用魔晶和弹—大多被成功装运，随军撤退。
如果没有这些魔法飞艇，光是那些重型装备的损失，就足以让联邦军的战斗力在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而水幕天障的内侧，还滞留着一万多仆从军。它们是在水幕下之前，冲入联邦军阵线中的那一批，被困在了水幕的这一侧，无法与主力汇合，也无法继续追击。
虽然联邦军现在没有精力去彻底剿灭它们，但也绝不能放任它们在后撤过程中从背后捅刀子。
各路军团的指挥官们默契地下达了同样的命令，派出骑兵部队，拖住这万余仆从军，为主力部队的撤退争取时间。
一支支骑兵部队从后撤的队伍中分离出来，在军官的指挥下，重新整队，然后朝着那些滞留在水幕内侧的仆从军发起了一波波冲击。
金狮领中队因为是金狮子爵的嫡系部队，在撤退序列中享有优先权。李四和金安霖带着残存的士兵，沿着指定的撤退路线，向后方快速移动。
李四走在队伍中，脚步有些虚浮。
他的魔力池几乎完全干涸，连维持风之翼的魔力都挤不出来了。
他只能靠着双腿，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他的身上披着一件普通的军用斗篷，遮住了他的极夜法袍，也遮住了他苍白的脸色。
灰金因为他的魔力耗尽，早已被迫召回。
他能感觉到灰金在契约空间中传来的疲惫和不满，那头刚刚突破高阶的巨兽，还没打过瘾就被召回去了，心里自然有些不爽。
但李四也没有办法，他现在的状态，连维持灰金在现世存在的基本魔力都供应不上了。
金安霖走在他身旁，同样一脸疲惫。他的金色头发被雨水和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他看了一眼李四苍白的脸色，从怀中掏出一瓶淡蓝色的魔力药剂，递了过去。
“拿着，这是我最后的一瓶了。”
金安霖道。
李四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接过来灌了下去。冰凉的药液顺着喉咙流入体内，魔力池中，干涸的池底终于出现了一丝湿润，魔力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
“谢了。”
李四的声音有些沙哑。
金安霖摆了摆手，没有话。
两人继续默默地走着，身后是那片被水幕天障隔开的战场，前方是未知的第二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