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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
这一个字从三十名基层军官的喉咙里同时炸响,洪亮的声浪硬生生盖过了对面三千京营老兵的杂乱怪叫,顺着寒风传遍了整个城东大教场。
点将台上那群揣着手看热闹的五军都督府老将原本已经眯起了眼睛,等着看底下那群只练了二十五天队列的良家子被百战老卒撞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却根本不曾算过这群新兵每日三顿红烧五花肉、白面大馍填进肚子里攒下了多么浑厚的底子,更不知道那二十五天在没过腿的冰冷泥潭里扛着百斤湿滑杉木圆木来回折返狂奔,早把这帮年轻人的下盘练得跟扎进地底的老树根一样扎实。
凤阳卫的年轻军卒听见自家百户官吼出的那个盾字,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了千百遍重复后的本能反应,脑海里那点面对老兵油子的旧日阴影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千名新军前锋将士在同一时间迈出左脚往前重重踏出半步,双手死死扣住包铁大木盾的握把往下猛地一顿,三百面厚重木盾的下沿直接砸进冻硬的黄土地里半寸深,紧随其后的第二排士兵顺势沉下腰身,用宽厚的肩膀结结实实顶死前排同伴的后心窝,三千具被高蛋白肉食喂得壮硕滚圆的身躯在交锋的瞬间咬合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藏青色铁墙!
砰!
沉闷的撞击巨响在演武场中央连成一片,三千名狂奔而来的京营老兵带着全身的冲刺力道狠狠撞在了纹丝不动的包铁木盾墙上。
看台上的武勋们预想中摧枯拉朽的凿穿画面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反倒是冲在最前头的那名刀疤老军头连同身边几十个京营老油条,因为平日里在卫所常年喝着清得照见人影的糙米稀汤,外强中干的身子骨根本扛不住这股迎面反顶回来的沛然大力,胸口被厚木盾撞得一阵发闷,手里的硬木大刀脱手飞出老远,整个人四脚朝天地仰面摔倒在冻土上。
“哎哟我的亲娘,这帮兔崽子吃什么长大的,劲儿怎么这么大!”
摔在地上的刀疤老军头捂着发闷的胸口刚骂出半句话,还没等他身后的京营同伴从撞墙的眩晕中稳住脚步,站在新军盾墙最前排的千户袁进已经盯准了敌军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空档,抡起胳膊再次暴喝出第二个口令。
“砍!”
短促狠辣的喊声刚,原本严丝合缝的三百面包铁大木盾齐刷刷向右侧错开三寸宽的缝隙,藏在盾牌后方的三百名新军刀手连对面敌人的长相和招式都没去看一眼,只是顺着那道刚刚露出来的缺口,用尽全力往前劈出了手里的硬木战刀。
呼——啪!
三百把沉重的硬木战刀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同时砸,结结实实劈在京营前排老兵的脑门、肩膀和胳膊上,木头撞击骨肉的闷响混着飞溅的木屑在阵前炸开,几十名冲得最凶的京营老卒当场被砸得头破血流、抱头鼠窜,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方才的嚣张叫骂。
“一!二!一!”
一轮劈砍刚刚收回,三十名百户官没有给对面半点喘息的机会,直接扯开嗓子喊出了推进的号子。
三千名新军将士踩着整齐划一的步点往前重重踏出一步,重新合拢的包铁盾墙再次发力往前平推过去,直接从那个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刀疤老军头肚皮上碾了过去,几百只厚实的军靴踩得他杀猪般嚎叫起来,原本气势汹汹扑上来的三千京营前锋被这堵步步紧逼的铁墙顶得连连后退,前排撤退的老兵撞上后头还在往前挤的同袍,乱成了一锅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