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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往上蹿了寸许。
苏建国和沈玉梅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沈玉梅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苏时欢的额头，叹了口气：
“时欢啊，没发烧啊……
妈知道你心里头装着事儿，替我和你爸着急。
可那是四十万，不是四百块，更不是四十块。
咱们不胡思乱想了，赶紧去床上躺着……”
“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没疯，也没说胡话！”
苏时欢一把拉下沈玉梅的手，转身去床铺底下，把被苏建国锁进铁盒子里的小布包给翻了出来。
她当着老两口的面，把布包往破方桌上一摊。
两张存折，外加一沓零散的大团结，一共八千六百二十七块钱。
“爸，我问你，你做了这么多年的钢材水泥批发生意，对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国库券’，了解多少？”
苏时欢直奔主题。
苏建国愣了一下。
作为在商海里扑腾了小十年的老油条。
他原本颓废浑浊的眼神在听到“国库券”三个字时，本能地聚焦了一瞬，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那玩意儿谁不知道？
国家从八一年开始发的，厂里工人发工资硬摊派的东西。
说是有利息，可不到期根本取不出钱来，跟死期存单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存单好使。
怎么，你想拿这八千块钱去买国库券吃利息？
那得猴年马月去？”
“谁跟你说我要吃死利息了？”
苏时欢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得像连珠炮，
“爸，你在海城待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听说过，
今年开春之后，上面要选七个大城市作为试点，正式开放国家银行和工商银行的证券交易柜台，允许国库券自由买卖流通吗？
而咱们海城，还有京北，就是第一批开放柜台收购的城市！”
苏建国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试点开放柜台买卖？！
这消息你从哪儿听来的？
准不准？！”
做生意的人，最看重的就是政策风向。
当年他能靠倒腾计划内钢材发家，靠的就是比普通人早一步摸清了“价格双轨制”的门道。
可自从半年前被骗得倾家荡产后，他整天躲在这棚户区里扛水泥还债。
早就断了跟外界商业圈子的联系，对这种高层放出来的风声更是一无所知。
“你别管我从哪儿知道的，我有南港那边大老板的内部消息渠道。
这事儿板上钉钉，现在海城的好几家大银行内部已经在培训柜员了。
有的柜台甚至已经开始半公开地试点收券了！”
苏时欢直接把星光娱乐的言蹊拉出来当挡箭牌。
反正爸妈也知道她在跟港商合作，这理由无懈可击。
她把核心的暴利逻辑，掰开揉碎了喂到他们嘴边：
“爸，妈，你们想一想。
海城这样的大城市，信息灵通。
到时候大家都知道银行柜台会按面值甚至加利息收购国库券。”
“但是！在那些偏远的内陆小县城呢？
那些快要倒闭的三线老军工、老纺织厂、煤矿家属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