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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伤势,每一处单独拿出来都不致命,但加在一起,再加上最致命的颅内出血,足以让一个健壮的成年人命悬一线。
王医生看着那一叠检查报告,心里暗暗摇头——那些打人的人,下手是真的狠,完全是奔着要命去的。
就在赵家辉被推进手术室的同时,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也赶到了医院。
他们是六宁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的事故处理民警,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赶来进行血液酒精检测。
“你好,我们是交警大队的,需要对肇事司机进行强制抽血检测。”领头的民警向急诊科的护士出示了证件和抽血令。
护士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有些为难地说:“病人正在手术,现在不方便抽血吧?”
民警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法律规定,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应当依法进行血液酒精含量检测。不管他是在手术还是在哪里,这个血必须抽。”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我们有专业的法医来操作,不会影响病人的治疗。”
很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赶到了医院。
他手里提着一个专用的取证箱,里面装着无菌采血管、密封袋、标签纸和执法记录仪。
在民警的陪同下,法医进入了手术室的缓冲区。
手术室里,赵家辉正躺在手术台上,头部已经被打开了,神经外科的医生们正在紧张地进行血肿清除和减压手术。
法医没有打扰手术,而是在麻醉师的协助下,从赵家辉的肘静脉中抽取了两管血液。
整个过程被执法记录仪完整地拍摄了下来。
法医将血样当场封装进专用的密封袋中,贴上标签,注明抽取时间、地点、被抽血人姓名和案件编号,然后由赵家辉的主治医生和一名民警分别在封条上签字确认。
“好了,血样已经固定完毕。”法医将密封好的血样放进取证箱,对民警说,“马上送检,结果最快两个小时就能出来。”
民警点了点头,在取证记录上签了字,然后带着血样离开了手术室。
手术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当神经外科的张主任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种疲惫的神情,对等在门口的民警说:
“手术还算顺利,血肿已经清除了,颅内压力降下来了。但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在ICU继续观察。能不能醒过来,要看接下来72小时的情况。”
民警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记下了医生的诊断意见。
第二天清晨,血检结果出来了——赵家辉的血液酒精含量为234g
100l,远超80g
100l的醉驾标准。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在事发时的酒精摄入量已经达到了严重中毒的水平,不仅完全丧失了安全驾驶的能力,甚至连基本的判断力和协调能力都已经严重受损。
这份血检报告,连同事故现场的监控录像、目击证人的证词、受害者的尸检报告,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赵家辉的行为,已经从普通的交通事故,升级为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个案件的调查也在同步进行。
那些对赵家辉实施暴力围殴的人,他们的行为同样触犯了法律——故意伤害致人重伤。
无论赵家辉犯了多么严重的罪行,法律都不允许任何人以“正义”的名义动用私刑。
那些施暴者,同样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案两立。
法律的尺度,从来不因个人的情感而偏移。
六宁区人民医院的ICU病房里,赵家辉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导线,呼吸机有节奏地工作着,监护仪上的波形在屏幕上缓缓跳动。
他依然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他也不知道,那些把他打成这样的人,也将面临法律的审判。
他更不知道,在那个冰冷的太平间里,一个七十五岁的老太太,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嘲笑着这荒诞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