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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带着一种急切,像是怕喊晚了人就消失了一样。
蒋高山的脚步顿了一下,停住了身体。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村委大院的大门,沉默着。
蒋高峰快步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二哥,那个钱……什么时候给我们?”
蒋高山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这个比他小了将五岁的弟弟。
蒋高峰的脸上带着一种急切的表情,那表情里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一丝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的焦虑。
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不敢直视蒋高山的眼睛,但还是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二哥,钱什么时候能给?”
蒋高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都去区里的工商银行等着吧。”
他说完,没有再看蒋高峰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背影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苍凉。
蒋高峰站在原地看着二哥的背影渐行渐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蒋高兰和蒋高海跟了上来,三个人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也匆匆离开了。
一行人回到家的时候,林凤梅的眼泪一下来了:“他爸,你真要给她们钱?”
蒋高山没有回答,径直走进里屋,打开衣柜最
存折上是他这辈子全部的积蓄——三十万块钱,银行卡上是昨天刚到账的拆迁补偿款。
他把和银行卡揣进内衣口袋里,又拿上身份证,转身往外走。
“他爸!”林凤梅追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可是二百多万啊!说给就给了?”
蒋高山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给了就清净了。”
他说完,大步走出了院子,留下林凤梅站在堂屋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蒋鹏飞兄弟和李爱玲赶紧安慰她。
蒋高山走到院子外面,拉开那辆比亚迪宋的车门,坐进了驾驶室,发动了车子,挂上挡,缓缓驶出了村子,沿着乡道朝着区里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他专注地开着车。车窗外的风景在不断地倒退——熟悉的田野,熟悉的村庄,熟悉的路标。
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漫长。
他想起小时候,带着弟弟们在田埂上奔跑的情景。那时候大家都穷,但穷开心。
一块糖能分着吃半天,一个笑话能笑一整天。他作为二哥,总是护着弟弟们,谁欺负他们了,他第一个冲上去。
他以为这样的亲情会持续一辈子。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也许是大家都长大了,有了各自的家庭和算计。
也许是穷怕了,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
也许是老爷子那场病,把那点可怜的亲情彻底拖垮了。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之后,那三个管他叫了几十年哥哥弟弟的人,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车子驶入六宁区城区,在工商银行门口停了下来。蒋高山熄了火,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银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