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许迎宾搓了搓手,脸上挂着那种农村人特有的憨厚笑容,开口说道:“杨书记,是这样的。金迪这孩子,是我姐姐的儿子。我姐姐和姐夫当年去世,把孩子留在村里,那时候孩子的爷爷奶奶还在,我们也没法帮忙照看。
这些年,我们心里一直挂念着金迪,但因为我们自己家里条件也不好,实在是有心无力,没能好好照顾他。现在我们条件好一些了,想把金迪接到我们身边去住,成为他的法定监护人,好好照顾他,也算是替我姐姐尽一份心。”
他说得情真意切,说到动情处,还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像是真的在为这个外甥心疼。
如果不是杨同福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的支书,见惯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说不定还真被他这番表演给打动了。
杨同福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我们是隔壁清河镇的。”许迎宾说。
“清河镇?”杨同福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清河镇离咱们石鼓村可不远啊,这些年也没见你们来石鼓村啊?”
许迎宾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们也是最近才听说的小迪的爷爷奶奶不在了。我们就想着,该我们照顾小迪了。这不,今天就赶紧过来看看了。”
杨同福心里冷笑得更厉害了。最近?阿迪的爷爷奶奶人都死了十年了,怕是听说了石鼓村要拆迁的消息吧?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地说:“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不过,金迪现在是成年人,虽然智力有些障碍,但法律上讲,他是不需要监护人的。他想去哪住、跟谁住,是他自己的事,村里管不着。”
许迎宾和吕万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意外。他们没想到,杨同福会用这个理由来搪塞他们。
吕万华开口了,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意味:“杨书记,话不能这么说。金迪虽然成年了,但他那个脑子有问题,根本不懂得照顾自己。我们是他唯一的亲人,我们有责任照顾他。您作为村支书,也应该为村民着想,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日子吧?”
杨同福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淡:“你们是他的亲人?那我问你,金迪今年多大年纪了?”
许迎宾和吕万华同时愣住了。两个人张了张嘴,却谁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来。他们只知道杨金迪是姐姐的儿子,但具体多大年纪,他们真的记不清了。
杨同福看着他们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的冷笑几乎要溢到脸上来。
他替他们回答了:“杨金迪,今年三十二岁。他父母出事的时候,他才十二岁。也就是说,你们有整整二十年没有管过他。二十年——你们知道他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爷爷奶奶死了以后,他一个人住在老村那间快要塌了的老房里,饥一顿饱一顿,冬天没有棉衣穿,夏天没有蚊帐挂。村里看他可怜,逢年过节给他送点东西,他才勉强活到现在。你们这二十年在哪里?”
他越说声音越冷,最后几乎是质问的语气了:“现在听说村里要拆迁了,他名下的老宅能值一笔钱了,你们就跑出来要当他监护人了?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
许迎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杨同福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吕万华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她显然不是那种轻易就会退缩的人。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杨同福面前,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杨书记,您误会了。我们真的是好心。这点心意,您先收着,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杨同福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厚度至少有两万块。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冷地说:“拿走。我杨同福在石鼓村当了二十多年支书,没收过村民一分钱的好处。你们别在这里给我添堵。”
吕万华还想说什么,杨同福已经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还要看新闻,你们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