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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鹏飞等母亲发泄完了,才缓缓地开口,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性:
“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咱家对得起爷爷奶奶,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但是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当年爷爷说的那些话,有书面遗嘱吗?”
林凤梅愣住了。
“有录音吗?”蒋鹏飞继续问,“有家人以外的证人吗?有白纸黑字的字据吗?”
林凤梅张了张嘴,想说“当时大家不都在场吗”,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儿子说的对——当时在场的,只有蒋高山他们兄妹几个。
如果老三老四铁了心不承认,她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那套房子是留给自家的。
“没有,对吧?”蒋鹏飞看着母亲的表情,已经知道了答案,“当年只是口头说了一句,没有任何书面文件。在法律上,这种口头约定,是很难作为证据的。如果三叔和四叔真的闹起来,咱们家很被动。”
林凤梅还想争辩:“可是……可是当时大家都听到了啊!你大伯也在场,他可以作证!”
“大伯或许会帮咱家说话,但三叔和四叔会承认吗?”蒋鹏飞反问,“而且,就算大伯帮咱家作证,在法律上,亲属的证言效力是很低的。三叔和四叔完全可以说不记得了,或者说当时只当老爷子是随口一说,不算数。”
林凤梅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她不服气。
她真的不服气。
那十年,是她和蒋高山最苦最累的十年。老爷子瘫痪在床,老太太老年痴呆,三个孩子要养,地里的活要干,家里的开销要挣。
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先给老两口做饭、喂饭、擦洗身子,然后再去地里干活。晚上回来,又要给老两口洗澡、换衣服、洗床单。
那十年,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有吃过一顿安生饭。她的腰累弯了,手磨粗了,头发也白了一大半。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十年的付出,可能换不来那套房子了。她怎么能甘心?
蒋鹏飞看着母亲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软。如果不提前把这件事说清楚,等到三叔和四叔真的闹上门来,母亲会更难受。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妈,我知道你不甘心。别说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那十年,你和爸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我都看在眼里。
那套房子,本该是咱家的。但是现在情况变了,那套房子值几百万了,三叔和四叔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咱家拿走这么多钱。与其等他们闹上门来,咱们被动应付,不如主动把事情解决了。”
林凤梅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咋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