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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石鼓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冬日的清晨格外寒冷,屋檐上挂着一层白霜,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跳跃着,发出清脆的鸣叫。
杨胜保起了个大早。倒不是他多么的勤快,而是昨晚上啤酒喝多了,早上被尿憋醒了。撒了泡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今年四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是石鼓村出了名的无赖。和李二驴并称石鼓村的量大祸害。
不过比起李二驴来,他还算好的——至少他有老婆孩子,有家有业。而且杨家在石鼓村势力不小,他兄弟七八个,个个都是壮劳力,在村里没人敢惹。
这也是杨金龙那帮人没敢对他下手的原因——杨家的兄弟很团结,可不是好惹的。
他今天心情不错。昨晚打牌赢了点钱,虽然不多,但够他今天去镇上耍两把了。他洗漱完毕,吃了两大碗面条,抹了抹嘴,就晃晃悠悠地出了门,朝着李二驴家走去。
还几天没见二驴兄弟了,也不知道这几天忙活啥。
李二驴住在老村西南最边缘的一间破屋里,离杨胜保家不远,走路也就五六分钟。
杨胜保和李二驴臭味相投,经常一起喝酒赌钱,算是狐朋狗友。
“二驴!二驴!”杨胜保走到李二驴家门口,发现院门没关,就朝里面喊了两声。
没有人应声。
“这狗日的,不会还没起床吧?”杨胜保骂了一句,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一堆烟头,角落里堆着一些腐烂的垃圾,散发出一股酸臭味。杨胜保皱了皱眉,也没在意——李二驴这个人邋遢惯了,家里从来就没干净过。
“二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堂屋的门也开着,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杨胜保走上前,推开门,一边叫着李二驴的名字,一边走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具尸体。
李二驴吊在堂屋的房梁上,一根麻绳勒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因为开门空气的波动,微微地晃动着,像一只被挂在钩子上的死猪。
他的脸色乌青,舌头伸出来很长,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血丝,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在看着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那是尸体腐败的味道,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令人作呕。
杨胜保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具悬挂在房梁上的尸体,盯着那张因为死亡而扭曲变形、几乎认不出来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啊——!”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几步,撞在了门框上。他顾不上疼痛,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声音又尖又响,像杀猪一样:
“死人啦!杀人啦!李二驴死了!吊死了!快来人啊!”
他的喊声在清晨的石鼓村里回荡着,惊起了树上的麻雀,也惊动了起床的村民。
有人披着衣服走出家门,有人趴在窗户上往外张望,整个村子很快沸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