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恨卿迟 > 第161章 姬湛和崔秩打起来了

第161章 姬湛和崔秩打起来了(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哪知姬湛抱刀轻笑:“崔秩,自古好女难求,美人更难求,是她亲自点头同意嫁到我家。美人是要作花一般来好生疼着的,风吹不得雨打不得,你明知贞洁清白,是世俗礼教强加于未婚女子的枷锁,是重过性命之物,却仍仗着一身蛮力欺负了她,她就成你的人了?分明是登徒浪子行径,却叫你说成个两厢情愿未婚夫妻,你好生不要脸。”

正室骤然亮起了灯,雪存后知后觉,他二人的身影,恐早已透过烛光,明晃晃映在了窗上。

她急不择路,忙起身提醒他二人:“你们快走,我娘亲又起身了,快走。”

崔秩道:“我不走,雪雪,覆水难收,元夫人早发现了我们的身影,我这就同她说清楚你我之事。”

姬湛道:“我也不走,我要告诉元姨,堂堂御史中丞是如何作出这等下作之事,又如何被我抓个正着。”

雪存恨不能给他二人跪下来:“我自有法子遮掩,我求你们了,我娘若是吓出大病,我定将你们二人千刀万剐。”

到底不忍再为难她,听到元有容已在外头开门,崔秩拧眉,低声道:“雪雪,他走我就走。”

姬湛道:“哦,你走我就走。”

雪存早已急出一身香汗,她示弱质问:“你们是想要我死?”

元有容脚步已到外间,姬湛心软下来,眼见跳窗上梁皆来不及,他抓起华服,坐到她床上,一如此前三两下脱了靴,直直钻进她被中。

崔秩见状,惊得咬牙,心想你睡我为何不睡,转眼也脱靴上床藏于被中,与姬湛离得远远的。

“梵婢,你屋子里头到底是什么动静,你给我好生说清楚。”元有容声音从屏后传来,罕见带了厉色。

她若是过来掀了床被,无论如何也说不清。

雪存慌乱中瞥到镜前的皮影小人儿,急中生智,坐上床,半个身子都藏进被中,也不知坐到了他二人哪个身上,那混蛋竟还发出道舒舒服服的低声哼唧。

她扯下一半床帘,佯作刚要入睡。见元有容绕过屏风,她又作出个慌忙下床的模样,直直冲向镜前,宝贝似地护住什么东西。

元有容一头雾水,还当她当真藏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兴许是书笺信物一类,斥道:“拿出来。”见雪存面上有泪痕,她又一时后悔,担忧自己误会了女儿。

可方才,她将东屋窗上两个男子身影看得清清楚楚,这回再错不了。

她知道,自己女儿的模样一时难绝桃花缘,能闯入她闺中的男子,身手必是十分了得,她未必能逮住,可梵婢到底已和姬家定了亲……

雪存哭着把两个皮影小人儿递给了元有容。

元有容接过一看,只一眼就认出,大的那个是高昴,小些那个是高瑜。

雪存楚楚可怜:“娘,我方才在玩皮影罢了。”元有容红了眼,把两个皮影人放回去:“你骗人,我连声音都听到了,到底是谁,你又把人藏在了何处。”雪存忙清了清嗓子,照着此前扮男装时掐出的音色,游刃有余道:“在下镇国公府高昴,敢问小娘子芳名。”

她又学着高瑜的声线,拿起那小男孩儿,对着高头大马的大将军道:“阿爷,阿爷,我是瑜儿呀,我是你的小瑜儿,你不认得我吗。”

雪存换回自己的声音:“娘亲,你方才看到、听到的,便是这两个小人了,还有我和你呢。”说罢,就要拿另外两个给元有容瞧。

学得还挺有模有样,元有容百感交集,破涕为笑:“大晚上不睡觉,你竟是、竟是在偷偷摸摸做这个,你这么心虚做什么。灵鹭又是怎么回事,我来来回回两次,如此动静,都闹不醒她。”

雪存道:“她这几日跟着我累坏了,我今晚都没忍心叫她伺候我。娘,你等会回去的时候脚步轻些,别吵醒她。”

元有容叹道:“梵婢,你想念你阿爷,何不大大方方,何必连我都要瞒着。你看,今晚闹出这么大个误会,娘不好受,你更不好受。”

雪存低头哽声:“眼泪是无用之物,伤身伤心之物。自从阿爷走后,我早已暗中发过誓,此生绝不能因他的事,于人前示弱落泪一回。我日日哭、夜夜哭,就能将你和兰摧哭好不成?可是除夕将至,兰摧今日将这小玩物送给我,我睹物思人,总忍不住想他。娘,我好想他……”

说罢,忍声痛哭起来,眼泪似潮水外涌。

元有容知晓自己多心错怪了她,时辰亦着实不早,待哄好了她,叮嘱她早些歇息,就离开了东屋。

雪存恐那两个贱男人再生变故,直接吹熄了灯,抹黑坐回床边,双手捂住脸,无声痛哭起来。

无论是崔秩,还是姬湛,他二人离姬澄相差甚远,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从来都是任性而为之,从来就没有将她当成个人看过,回回都吓得她半死。

雪存又悔又后怕,悔不该当初招惹了崔秩,如今剪不断理还乱,莫不是当真要如他所言,纠纠缠缠一辈子。

她自己也有大错,早知如此,何苦因提亲之事反辜负了姬澄,她就该答应崔家。

姬湛和崔秩默默起身,离了被窝,一左一右,坐在她两边,谁也不敢先开口。

失去父亲的痛处,他们从未体会过,方才见她竟急得拿亡父做幌子,此为大不敬大不孝之举,可想眼下她心中该有多痛。

她哭声凄然欲绝,哀婉悲凉,整个人止不住地抖,仿佛性命都要随着哭声一点一滴流逝了。

良久,姬湛愧疚道:“高雪存,我不是故意要来惹你的,我错了。”

雪存重重给了他一耳光,一下把他打懵了,黑暗中,她那双晶莹剔透的美眸满是泪光,教他悔恨至极,忽觉得此生万死也难赎了。

姬湛捂着半边脸,无奈道:“存儿妹妹,消消气,消消气,我这就滚。”语毕,不忘带上雪存还他的华服,跳出了窗,黯黯然消失在夜色中。

崔秩迟迟不愿走,要等着她不哭了才好。雪存侧目看他,呜咽道:“你还不滚。”

崔秩懊丧道:“雪雪,我今夜来,原无意惹你伤心,当真只为索回神女图。谁知一见了他,满脑子只剩些争风吃醋之事,失了理智。”

雪存冷笑:“有意无意又如何呢,你在姬湛面前口出狂言,已是将我置之于死地了。崔秩,你我之间的事,无论如何该有个了结,却不是今晚。元宵节后,我会与你私下再见最后一面,在此之前你不许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此约作废。”

……

翌日一早,雪存起床后去正室给元有容请安侍奉药。

元有容见她双眼比昨夜还要肿一倍不止,喝完了药,紧追不舍问她是不是又哭过一场。

雪存撒谎:“是,昨夜做了个噩梦,半夜醒来哭了一场,惹娘担心了。”元有容问:“什么样的噩梦,竟这样厉害。”雪存低眉道:“也没什么,就是梦到我和伯延婚事不顺,我一时心惊后怕,起了症结,才哭得厉害。”

元有容安慰她:“你别多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何况梦中情景如何又能当真呢。若你实在不放心,又嫌天冷不想出远门,改日邀上伯延一起,就去靖善坊的大兴善寺求个姻缘签,有备无患才好。”

正巧雪存亦有此意,于是点头应下,只等忙过初三了再邀姬澄。

除夕当夜,高宅无一人进宫赴宴。

吃过年夜饭饮过屠苏酒,大门一关,雪存给家中仆役各发十两银子作年节补贴,这么大的数目,喜得一众仆役欢呼鼓舞,个个儿都给雪存说好话拜年。

巧的是外头刚好下起大雪,雪存和云狐灵鹭同元有容高瑜等人,一齐在花厅内围炉夜话,热热闹闹守起岁来。

元有容自是守不过子时的,她要起身回屋之际,只听得外头大门处传来道道敲门声。这个时候,文武百官各府权贵皆已进宫过年,来高宅的又能是谁?

雪存心下一紧,生怕敲门之人是姬湛那瘟神。哪知赵庭跑去开了门,将冒雪前来的人领进屋,众人才见竟是姬澄。

姬澄一进暖室,发间肩上的雪还没化,就急急忙忙给元有容磕头拜年,然后起身和雪存、高瑜拜年。

元有容笑着给他塞了串压胜钱,叫他与雪存坐在一处,问道:“今夜除夕宫宴,你竟提前离席。”

姬澄微笑道:“宫宴烦闷无趣,年年都是那些花样,我便随意寻了缘由提前离宫,特意来给你们拜年。存儿,我和你们一起守岁如何?”

雪存点头:“只要你愿意,我又如何不愿?只怕世叔和公主又要说你‘有了媳妇忘了娘’了。”众人齐笑,此时又有人敲门,雪存心底又是一惊,待赵庭跑去开门,将那人领进屋,才见是姬跃。

姬跃一如方才姬澄般给元有容等人行礼拜年,才道:“郎君,你要的烟花买好了,已放到了院子里。”

原来他是在路上买了烟花,才晚姬澄一刻。姬澄对众人道:“子时一到,咱们就放烟花。”

元有容道:“你们的烟花我怕是等不到了。”姬澄知她身子不好,不强人所难,元有容也懒得在这里妨碍众小辈,提前回屋歇下。

子时将至,众人欢欣雀跃,围着姬澄买来的大烟花打量不停。姬澄叫雪存亲手点,雪存不敢,高瑜也不敢,推辞一番后只能叫姬跃点上。

下一瞬烟花在天上炸开,与皇城的烟花相交映,古老冷肃的长安城终于成了个姹紫嫣红人间。

众人回花厅守岁的路上,雪存向姬澄道出大兴善寺之邀。

姬澄开心不已:“存儿,这还是你头一回邀我呢。”雪存笑道:“只要你不嫌烦,我今后月月邀你、日日邀你。”

一直到鸡鸣时分,各家各户接二连三响起烧竹爆竹之音,姬澄和高瑜一起,将高瑜提前备好的竹子点燃,噼里啪啦一通震天的乱响,寓意驱除邪祟、辞旧迎新,如此年三十夜才算完。

姬澄主仆与众人道别,骑马回了姬家,雪存等人亦是倒头就睡。

到新年初五这天,雪存和姬澄同往大兴善寺。

长安城内庙宇佛寺无数,其中只属大兴善寺求姻缘最准,这才刚开了年,就有无数年轻男女齐往寺内挤了。

姬澄和雪存今日轻装外出,不愿暴露身份,搅了旁人的年兴。饶是如此,他二人仍是百数人中最显眼的神仙眷侣。

雪存不敢与姬澄同求,只敢叫他分开了占求。她排了许久的队,终于排到自己,跪于佛前,尽心竭诚求得一签。

签子从筒中掉落在地,雪存慌忙拾起,再三哄了自己一番,才敢翻过签背查看。

只见此签云:镜花红颜三堕劫,水月澄清万缘闲。

此诗隐隐看不出凶吉来,她翻回背面,去看后头那签文小注,上头写:此签中平,红颜多蹇,非天妒也……虽不至于是个大凶签,雪存再不敢看下去了。

她大抵能看得懂,唯独不解这三堕之意。何为三堕?是她已经历过三次大的坎坷,才同姬澄走到一块的吗,这样算来,倒也合情合理。

后头那句水月澄清,里头倒有个澄字,兴许连佛祖菩萨都觉得姬澄就是正缘。

只可惜连作一处来看,镜花水月,却不是个好词。

雪存心慌意乱,心想要不要再找住持一解。

待白眉住持看过她的签子,先是摇头,后又点头微笑,叹道:“施主极有佛缘。”雪存答道:“是,信女家中本就信佛。”

白眉老住持道:“镜花非花,这水月却是真月。此签为先凶后吉、先苦后甘、先浊后清、先空后圆之兆,若是关乎两个人的婚事,不失为好签;可若只关乎施主一人的姻缘路,此签……罢,施主缘来而应,缘去则散,待机而动,方能拨尘见佛。”

他越是这般说,雪存便大惊失色,她方才所求,恰恰只有她自己,并未问及姬澄。她原以为姬澄是那苦尽甘来之人,可眼下看来,他竟不是那个对的人么。

又或者说,他才是那个对的人?可那“三”又是哪三劫?崔秩么?杨士杭么?甚至是柳沉璧么?雪存越想越糊涂。

好在她的姻缘虽有坎坷之相,最后仍能修得个圆满。

她和姬澄离开大兴善寺,姬澄似是抽得个好签,笑意比来时都多了不少。

雪存不忍泼他冷水,姬澄问起时,她临时胡编乱造个上签,只说这桩婚事历经坎坷后,必极好极顺,想来如今坎坷已过,今后只剩好的了。

姬澄喜道:“存儿,你竟与我抽得个差不多的,我亦要经一番坎坷历练,从前那些又如何不算得?想来你我婚事再无后顾之忧。”

雪存笑了笑,幸好他那里结果是好的,同他在外头玩了一天才回家。

他二人哪能知道,他们前脚刚离开佛寺,姬湛后脚就钻进大殿,找到白眉,问:“老……大师,方才那天仙似的女郎,抽着了什么签,可否告知于我。”

白眉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人各有命,那位施主的签实在不宜告知外人,你莫要再为难老衲。”

姬湛环视大殿,道:“大兴善寺香火兴盛,少不了我亲舅舅的功德在里头。我实是不知,他一个信奉道教的,怎么每年有这么多银子朝佛寺里头使,这钱不如给了我,我也能盖庙诵经,不是么。”

他既说出亲舅舅三字,白眉就知他舅舅是当今魏王了,当下凭着他语调相貌衣着作风猜出他身份。

白眉道了句“造孽啊”,就将雪存的签递与他看。

姬湛看罢,心中亦是大惊:她的婚事,竟还能不顺下去,是否意味着她和阿兄,只是场镜花水月的假姻缘。

他看罢,将签还与白眉。待转身要走,白眉叫住他:“施主何不为自己求一签。”

姬湛笑道:“我可不信你们的释迦牟尼佛。”说是这么说,却也着实好奇,他虽从未放在心上过,可自己总归要成家,将来姻缘事又该如何?遂乖乖回到白眉身前,伸手就要签筒。

白眉道:“排队。”

姬湛:“排队?”从来没有人敢叫他排队。

褚厌忙道:“郎君,你改改性儿吧,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姬湛只能老老实实跑去排队,排了大半日,才排到他。

姬湛心说我只求我姬仲延姬二郎一人之姻缘,脑中却有个声音,一直重复不断说“高雪存”三字,这签也求得个心烦意乱。

待签子脱落在地,姬湛捡起来看,竟也是个中平签。

他叫白眉给他解签,白眉厌他向来乖戾跋扈不敬神佛,只对他道:“等。”

姬湛挑眉道:“解签也要排队?”

白眉摇头:“老衲是在说施主这签,精髓只在‘等’之一字上,亦是个先凶后吉、先苦后甘、先迷后悟、先亏后盈之签,待而不迫,守而不执,不离不弃,莫失莫忘即可求得。”

姬湛心说他到底是不诚心信佛,才求得如此离谱之签,大不了改日回紫虚观去求。

天底下只有旁人等他的份,没有他等旁人的。

虽是如此,他仍笑着解下腰间锦囊离开,将里头沉甸甸一包的金银,都当作今日供奉的香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