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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内紊乱的气流终于重新恢复了流动。
李夜白并未立刻转身离去,他迎着李玄寂沉郁深邃的视线,问出了离开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走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
李夜白指向大殿崇台深处的无字祖碑:“祖碑上那道比我出生早了约六年的刻痕,到底是怎么来的?李长夜和洛白当年在祖祠里做过什么?”
石阶中段的主事老人脸色骤变,刚要跨前一步出言阻拦,李玄寂却抬了抬枯瘦的手掌,将其制止。
这位九阶老祖站在石阶顶端,望着那块沉寂在阴影中的无字祖碑,苍老浑浊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极深的回忆与复杂。
当年那场变故被他亲自列为祖脉禁忌,严禁外传与再议。然而如今,早六年的旧痕已被李夜白亲自核对翻出,且李夜白展露的心智与背后的西方极道强援,意味着李家已不可能靠单方面封锁压住旧事。强行隐瞒,已毫无意义。
“当年……比你出生早约六年的那个秋天,长夜与洛白未经祖脉许可,擅自接触了祖碑深层的禁制。”
李玄寂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他们从西方带回了一份残破的高阶空间记录。按照他们当年的说法,沉月谷留下的空间痕迹,与李家祖碑深处的异常有几分相似。至于是不是真的存在联系,当时谁也无法确定。”
李夜白眼神微凝:“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试图借祖祠的地脉禁制,验证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跨越大陆的空间联系。”
李玄寂继续说道:“但试验在最后关头失控,意外引动了祖碑深层的剧烈震颤,在碑面上留下了你方才看到的那道平整刻痕。当年是老夫亲自出手中止了那次验证,随后封闭祖碑深层禁制,禁止再进行类似的试验,并将长夜逐出内祠。”
李夜白神色沉静:“那份记录呢?”
“长夜与洛白当年没有交出那份空间残卷原件。后来他们与家族彻底决裂,残卷也没有留在李家。至于他们之后把它带到了什么地方,老夫无从确认。”
李长渊站在石阶下,神色沉凝,低声补充道:
“当年异动之后,老祖亲笔下令,将那一次的异常观测记录与处置卷宗列为最高绝密,封存在祖脉最深处。那份记录里,明确记载了‘沉月谷’这个名字。我继位时知晓此名,但具体卷册按宗律始终封存,无权调阅。”
李玄寂合上眼眸,声音低沉:
“他们为什么执意追查这条空间联系,最终又想找到什么地方,老夫并不清楚。至于祖碑深处究竟藏着什么,老夫同样没有答案。”
老人睁开双眼,目光冰冷地看着李夜白:
“不要试图拿李家的祖祠再做任何危险的试探。”
“沉月谷。”
李夜白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神色沉静。
他深深看了石阶上的李玄寂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迈步。
“寒清,我们走。”
顾寒清神色清冷如常,脚步沉稳地与他并肩而行。路过石阶边缘时,李玄策靠在断柱旁,右臂缠着带血的布带,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夜白,嘴唇微动,终究没有开口出声。
家主李长渊站在阶下,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没有出言阻拦,只是默默收紧了袖中的手掌。
三人走出祖祠,穿过破损的外廊,朝浮空岛边缘的悬空栈道走去。
顾寒清抬起战术终端,向第二军团发送了安全回执,确认自已已经恢复正常通联。
收起终端后,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夜白。
“刚才受伤没有?”
“没有,就是有点难受。”李夜白活动了一下肩膀,笑了笑,“九阶确实不好受。”
顾寒清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回去好好休息。”
“好。”
李夜白握了握她的手,两人并肩踏上悬空栈道。
莱恩走在两人身侧,周身缭绕着极细微的虚空褶皱,声音顺着一层极薄的空间屏障,清晰送入李夜白耳中:
“李先生,‘沉月谷’在西方洛克斯家族的古老记述中,曾是最初的主脉祖庭所在地之一。大清洗之前,那里曾封存着极为关键的虚空锚点。”
李夜白目光投向天际苍茫的流云,眼眸漆黑深邃。
出生前六年的旧痕、父母当年追查的足迹,终于在这一刻,与西方的旧史在沉月谷交汇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知道了。”李夜白轻声道,“先回京城。”
莱恩右手在身前虚空平缓划过,一道光滑如镜的漆黑裂隙无声展开。
三人步入裂隙之中,身影在空间折叠的微光中悄然隐没,彻底离开了这座屹立在云雾中的李氏浮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