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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下班了。”
“看来还没失去判断力。”
苏青木重新戴好手套。
玉佩被他夹起。
就在这一刻,他胸腔深处那道额外的心跳又落了一次。
咚。
苏青木动作微顿。
李夜白几乎同时抬眼。
第二席的联系随之轻轻震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几秒过去。
那根指向西方的遥远牵引仍保持原来的方向,没有因为玉佩靠近而改变;玉佩本身也没有出现新的波动。
苏青木等到下一次心跳落下。
还是一样。
“不是它。”
他说。
这三个字很短。
李夜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至少在目前的观测里,这半枚神明之契没有与第二颗心建立新的即时联系,也没有因为靠近苏青木而让白盐湖那条远距牵引发生偏移。
“放回去。”
玉佩从苏青木手里消失。
第二席前重新空了下来。
李夜白伸手。
现实里的银城旧屋中,半块温凉的羊脂玉落入他的右掌。
很轻。
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一点。
楼下传来锅盖轻碰灶台的声音。
顾寒清大概正在收明早返程要带的东西。
李夜白没有下楼。
他转身进了以前的房间,把书桌上积了多年的旧杂物拨开一块位置,才将玉佩平放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先用源能。
主座联系一点点收拢。
第一席。
第二席。
第三席。
第四席。
第五席。
第六席。
以及那张仍然空着的第七席。
六道已经存在的连接各自平稳。
空席也没有变化。
李夜白让自己的感知从主座向外压过去,却没有碰任何一席更深的私人意识,只将注意力停留在席位连接、灵魂波动与法则状态最外层。
玉佩放在掌心。
五秒。
十秒。
灰雾没有主动扩张。
青铜圆桌没有多出新的纹路。
六席之间的联系,也没因为这件东西靠近主座而被拉紧。
李夜白又将它放上桌面。
结果依旧。
他最后才调动一缕自己的灵魂力量。
极淡。
比刚才林七试探时还要克制。
那缕力量贴上白玉表面,像水从石头边缘绕过去,没有被吞进去,也没受到主动阻拦。
李夜白保持了三息。
收回。
够了。
他没有增加强度。
也没有试着把灵魂力量强行打入断口。
父亲留下的那句“暂借”,死亡沙海里跨过二十四年的位置错位,还有这半枚神明之契本身,全都说明他们面对的东西至少不该用一次蛮力实验换答案。
楼下又响了一声。
这次是碗落在木桌上的声音。
李夜白把玉重新收进圆桌亚空间,灰雾随之淡下去。
等他下楼时,顾寒清已经把两个简单的行李包放在门边。
桌上摆着两碗面。
她低头拆一次性筷子,听见脚步才抬头。
“查完了?”
“这一轮完了。”
“结果?”
李夜白拉开椅子坐下。
面上还冒着热气。
“常规源能没反应,生命和毒理暂时都是阴性。跟六席也没出现新的即时共鸣。”
顾寒清把筷子递给他。
“所以还是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
“嗯。”
她点了下头。
“那就先吃。”
李夜白接过筷子。
过了两秒,他忽然道:“我让林七停了破坏性测试。”
顾寒清夹面的动作没停。
“怕弄坏?”
“怕为了知道它硬不硬,把真正该看的东西切没了。”
顾寒清这才抬眼。
“挺好。”
“什么挺好?”
“你今天知道什么时候停。”
李夜白看了她一会儿。
顾寒清低头继续吃面,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
旧屋外有车从巷口经过。
灯光贴着窗帘下沿扫了一次,很快又暗下去。
李夜白也低下头。
青铜圆桌深处,那半枚神明之契已经重新安静下来。
今晚他们知道了几件事。
也只知道这几件。
剩下的,不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