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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冲动。
会因为遇见另一个人而慢慢改变。
李夜白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他们不是从一开始就站在“父母”这个位置上的。
他们也年轻过。
陆忘川忽然偏过头。
“你性子倒更不像长夜。”
“那像谁?”
“你妈。”
李夜白怔了一瞬。
老人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自顾自道:
“你习惯先看退路,再看别人会怎么动。”
“真要出手,也不会先告诉全世界自己准备从哪下刀。”
“这股闷劲,洛白比你爹强得多。”
顾寒清侧过脸,看了李夜白一眼。
李夜白没有接话。
只是心里很轻地重复了一遍。
像母亲。
这样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他以前从来没听过。
小时候,银城下城区那些人更爱说——
李家不要的。
父母早没影了。
谁知道死在哪。
他那时总装作不在意。
后来装得久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真的会有人告诉他:
你这里像父亲。
那里像母亲。
这种感觉,比任何血缘证明都更具体。
陆忘川没再继续说旧事。
棚屋里的气氛慢慢沉下来。
李夜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六阶初期。
神城一行,让他的灵魂控制精度进一步提升。
五十多条精神线程可以同时完成不同程度的细致操作。
灰雾稳定。
六个席位各自成长。
黑沙城、星火、黄昏议会,也早已不是最初那个藏在阴影里勉强维持的框架。
两年前,他绝不会想到自己能拥有今天这些东西。
可一旦把目标换成“深渊兽庭”,所有积累又显得不够。
差得很远。
李夜白忽然问:
“以我现在的实力。”
陆忘川朝他的方向微微偏头。
“如果进深渊,能见到他们吗?”
顾寒清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她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夜白问的并不是能不能救出来。
而是——
仅凭现在的自己,能不能一路走到父母面前。
陆忘川安静了几息。
这一回,他给得很直接。
“想都不用想,见不到。”
李夜白并不意外。
甚至在开口以前,他就知道大概会听见这样的答案。
六阶再加上当前的年龄。
放在同龄人中足够惊艳。
放在大夏,也已经是能真正参与战略行动的强者。
可到了深渊兽庭,远远不够。
那里有九阶。
不止一个。
有皇族,有亲王,有整个异兽文明数百年的积累。
现在过去,靠的不会是勇气。
而是送命。
更糟的是,他一旦出事,寒清一定会来。
黄昏也不会坐视。
到时候被拖进去的,绝不只他一个。
李夜白最讨厌这种局面。
明知道前面是墙,却只能拿命往上撞。
那和小时候没有区别。
弱小本身并不可怕。
真正让他厌恶的,是明明有想守住的东西,却连选择怎么守都做不到。
棚屋外有车辆经过。
引擎声隔着墙传进来,变得沉闷。
李夜白坐了一阵,终于点头。
“知道了。”
陆忘川皱了下眉。
“就这样?”
李夜白看向他。
“还想听什么?”
“我以为你至少会问怎么进深渊。”
“现在问了也没用。”
“为什么?”
李夜白回答得很平静。
“实力不够。”
陆忘川听完,靠着椅背愣了一会儿。
随即笑了。
这小子确实不像李长夜。
李长夜年轻时候要是知道人在深渊,多半第一句就是入口在哪,第二句才会想自己打不打得进去。
李夜白先把双方距离算了一遍。
算完。
走不到。
那就先补。
“行。”
老人用盲杖点了点地。
“这点比你爹省心。”
李夜白已经站起身。
听见这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还说我不像他。”
“不像才省心。”
陆忘川理直气壮。
顾寒清终于笑出了很轻的一声。
李夜白懒得再理这个老瞎子,转身走向门口。
隔绝装置关闭。
门被推开。
断昼谷的风一下灌进来,带着碎石和金属特有的冷硬气味。
李夜白在门边停了一瞬。
深渊兽庭。
他在心里重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先不去。
现在不去。
不是以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