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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谢琬琬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六年前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琬琬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犟，现在她的眼神平静了很多。
就连宋婉清一时之间也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宋婉清叹气说：“琬琬，这么多年，你恨我吗？”
“恨过。”谢琬琬没有回避，“我曾经钻过牛角尖，想着要不是阿姨你阻止，或许我和书言就不用分开，可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我想通了。那时的我们都太年轻，即便在一起，也可能把握不住这段感情。阿姨，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宋婉清点了点头，看着谢琬琬的眼神颇为欣慰，“琬琬，你确实和我很像，那你现在和书言……”
“阿姨，我这次回来，发现书言和以前不一样，他就跟不认识我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宋婉清的手一抖，茶水晃出来，烫在手背上。
她转开头，看向窗外。
“六年前，在你出国的那天，书言出了车祸……”
*
许书言在家里处理文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安安打来的。
他接起来，发现外甥正坐在老宅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外文读物，无聊地晃着腿：“舅舅，好无聊啊，我把漂亮姐姐布置的作业都做完了，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漂亮姐姐？”
“明天两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啊，居然还要到下午两点才能见到漂亮姐姐。”
许书言也觉得时间有点久。
他恨不得一抬头就能看到她。
可他不是还没追到人嘛。
许书言随口问：“你怎么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
“外婆本来陪我看书的，但她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安安把下巴搁在桌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镜头，“舅舅，你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喜欢看什么书？”
“《哈尔罗杰历险记》，讲的是两兄弟去世界各地冒险的书。”
安安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睛到处看着，“在哪里？我也要看！”
“进门右手边第二个书柜，第二层。你拿不到，让佣人帮你。”
“好啊。”安安跳下椅子，离开镜头。
没过一会儿，他拉着一个佣人过来帮他拿书。
书拿到手，他随手一翻，一张照片掉出来。
“咦，这里面还有照片。”
照片？
许书言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翻过这本书了，都不知道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
镜头里安安捡起照片，“咦”了一声，下一秒就把它递到镜头前面。
“舅舅，这上面的人不是你和漂亮姐姐吗？”
许书言看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上确实是他和谢琬琬，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两个人坐在钢琴前四手联弹，穿着校服。
谢琬琬看着钢琴，他侧头看着她。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数问题涌了上来。
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小时候喜欢的书里？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印象？
他和琬琬……以前就认识？
安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舅舅，你有漂亮姐姐这么厉害的朋友，为什么以前不让她教我？”
许书言猛地站起来：“你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你回来干什么？家里……”
没等安安说完，许书言就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老宅，几乎是从安安手里把照片抢过来的。
照片上两个人穿着的校服，和他今天搬家时看到的纸箱里的校服一模一样。
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感觉头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安安惊恐的声音。
“舅舅！”
*
茶室里。
“琬琬，确实是我做错了，我跟你道歉，我不期待你能原谅我。书言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宋婉清的目光真挚地看着她。
谢琬琬刚要开口，宋婉清的手机响了。
宋婉清看了一眼，是管家的电话，她挂断电话。
她继续看着谢琬琬。
谢琬琬：“阿姨，书言没了记忆，你怎么确定他还喜欢我？”
“他要是不喜欢你，他的秘书会那么着急来找我？”
手机又响了。
宋婉清看了一眼，再次挂断。
【宿主，让她接电话，男主看到你们之前的合照，晕过去了。】
电话第三次响起来。
在宋婉清想要再次挂断的时候，谢琬琬开口：“阿姨，一连打过来三个电话，应该是急事，您接吧。”
宋婉清点了点头，接起来：“怎么了？”
电话那边，管家的声音非常着急，“太太，不好了，少爷晕过去了，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宋婉清慌乱地站起来，带翻了茶杯。
“他怎么会晕倒的？我现在立即过去。”
谢琬琬焦急地问：“谁晕倒了？是不是书言？”
宋婉清挂了电话，点头说：“是书言晕倒了……”
“我和您一起去。”
宋婉清看着谢琬琬慌乱的样子愣了一下。
她愣住的一刹那，谢琬琬已经走出门口了。
宋婉清反应过来，赶紧跟出来。
车子还没停稳，谢琬琬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宋婉清跟在后面。
谢琬琬看到站在门口的安安，快步走到医生面前问：“医生，书言怎么样了？他不要紧吧？”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刺激了他的记忆，他想起了一些事情，脑子承受不住，所以晕了过去。”
“会有危险吗？”谢琬琬焦急地追问。
“不会，但是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谢琬琬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婉清也松了一口气，看着谢琬琬这么关心许书言，她的心里很是欣慰。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许书言被护士扶着走出来，看到谢琬琬眼眶红着，他的眼神一下子聚焦。
“琬琬，你怎么了？”
谢琬琬上下打量他，见他没事才放下心。
许书言转头看向他妈，下意识把谢琬琬拉到自己身后。
“妈，你和琬琬说了什么？”
宋婉清看着他这样，有些恍惚。
他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即便没有记忆，他仍旧这么护着琬琬。
当年确实是她做错了。
她不该那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