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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抓住谢琬琬的把柄了。
她把资料还回去,悄悄溜出门,敲响了胡芳菲的门。
胡芳菲过来开门,看到是她,表情有些尴尬。
“振仙,你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朝屋子里看了一眼。
最近何振仙出了不少事,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
她妈私下里跟她说过,让她离何振仙远一点,免得名声也变得不好,以后嫁不出去。
她和何振仙不一样,家里人对她并不好,她还想着嫁个好人,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何振仙察觉到胡芳菲态度的变化,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的热切褪去几分。
“我来找你帮我做一件事,放心,我会给你好处。明天我哥从供销社带东西回来,不管他给我买了什么,我都给你。”
胡芳菲眼睛一亮。
之前何振华给何振仙带好东西,有时候是汽水,有时候是糖果,有时候是发绳和发夹。
她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这个诱惑对她来说太大了。
“什么事?”
何振仙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谢琬琬的爸妈是从国外回来的老右,而且都死了,你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胡芳菲想要拒绝,可想到何振仙的承诺,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
第二天,谢琬琬和其他知青一起去上工,发现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在原剧情里,村里人以为她和吴越不清不楚的时候,这种眼神经常出现。
她在心里问系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
【宿主,女主偷看了你的资料,让胡芳菲把你爸妈是国外回来的、已经去世的消息传了出去。现在大家都在背地里说你爸妈是老右,说你是克死的他们。这些人说话真难听。】
【这次女主也太过分了,你们两个人怎么争都行,干嘛把家人卷进来。】
谢琬琬挑眉:“看来她黑化了。”
原剧情里,何振仙只是没有帮原主解释而已,最多算知情不报、推波助澜。
不过这次,恰恰是个机会。
孙芸发现大家的眼神不对,过去偷听了一阵,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红着眼睛走回来。
她发现谢琬琬照常休息吃饭,神色从容,好像根本没被那些流言蜚语影响。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想告诉琬琬,又怕揭琬琬的伤疤。
谢琬琬开门见山:“芸芸,你是不是听到那些人说闲话了?”
孙芸惊讶地说:“你知道?”
“知道啊。”
“那你还……”
“他们说的大半都是实话,我爸妈确实是国外回来的,他们参与了秘密研究,是为国牺牲的。我为他们感到骄傲,不会因为那些人说几句闲话,就否定他们工作的意义。”
孙芸松了一口气。
琬琬不在意就好。
其实只要本人不在意,外人说些什么,都不要紧。
*
田埂那边,几个村民正坐在一块吃饭闲聊,不知是谁提起了谢琬琬。
他们还没说几句,一直闷头吃饭的邓穆远忽然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们说够了没有?左一个老右,右一个老右。人家爸妈是从国外回来的,那又怎么样?”
几个人被他吓了一跳,一时都愣在那里。
邓穆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他太明白这些言论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了。
他自已都承受不住那些话,更何况是谢琬琬。
不行,他得去看看。
他把饭盒搁在地上,转身就走。
几个人看着他的背影,有人反应过来,喃喃自语:“他干嘛这么激动?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这种事。”
“可能是听多了,都憋在心里,这次被刺到了,所以才发作出来了吧。”
“只有我觉得不对劲吗?邓穆远很少管别人的事,他这次发这么大脾气,该不会是喜欢谢知青吧?”
“应该不可能,我都没见过他们有什么交流。”
“怎么会没有,之前谢知青屋顶漏水,不就是邓穆远帮忙修的?”
“可村里人屋顶漏了,不都是他帮忙修的吗?”
“我总觉得不对劲。”
“说实在的,谢知青长得漂亮,又是读书人,谁看了不喜欢。”
邓穆远快步走到知青点,正好遇上和其他知青一起出来准备上工的谢琬琬。
“谢知青。”他提高声音叫住她。
谢琬琬转过头看向他,朝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邓同志?”
邓穆远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她和旁边的知青说了两句,然后朝着他走过来。
不知怎么的,邓穆远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看着她越走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攒了很多话,可看到她站在面前,那些话忽然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怕说不好,让她以为他是在可怜她。
他自已就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的他,最怕的就是别人的可怜。
他想了想,把兜里那几颗糖塞进她怀里,“给你。吃了能开心一点。”
那年他妈得了重病,他爸为了给他妈治病,跟隔壁村一个叔叔一起去了国外,本想着多赚点钱回来,结果一去就没了消息。
村里人都说他爸觉得他妈是拖累,去外面过好日子了。
这种话听多了,他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没多久就走了。
他一夜之间成了没爸没妈的孩子,就连路边的野狗都能欺负他。
只有隔壁的林婶看他可怜,分了他几块麦芽糖。
在他的记忆里,那几块麦芽糖成了唯一的甜。
谢琬琬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糖,“你是为了那些闲话来的吧?其实我并不在意那些人说了什么。”
邓穆远看着她,确认她不是在强颜欢笑,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我也觉得,老左老右都是他们说的,可更重要的是人怎么样。谢知青,你是个好人,我看得出来。”
谢琬琬忽然上前一步,主动抱了抱他。
邓穆远整个人僵住了。
他能闻到她身上皂角的味道,能感觉到她贴过来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一点一点地传过来,烫得他从耳朵根一路热到后颈。
她声音很轻,“邓同志,你也是好人。”
邓穆远咽了咽口水,抬起手,回抱了她一下。
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回田里的。
整个人像是麻了一样,尤其是手指,刚才抱她的触感还留在上面。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抱女孩子。
原来是这样的。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凭着本能在锄地。
他仰头灌了好几口水,还是觉得口干舌燥,根本不解渴。
他去河边打水,正好遇上躺在稻草上晒太阳的吴越。
吴越记恨他把秘密告诉了谢琬琬,阴阳怪气地嘲讽:“谢琬琬和你都是老右,你们现在倒是般配。再也不会有人说你高攀了,你心里肯定高兴坏了吧。”
邓穆远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他,眼神冷下来。
吴越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坐起来,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他毫不怀疑邓穆远下一秒就会跟他动手。
邓穆远把锄头竖在地上,“这个没什么好高兴的,如果可以,我宁愿没人知道。”
他一向觉得,真正喜欢一个人,就该让自已变得更好,配得上她,而不是把人拉到泥里。
吴越冷笑:“你装什么好人?指不定心里怎么高兴呢。”
“你说这话,除了刺我两句,有什么好处?”
吴越噎住了。
邓穆远懒得再理他,打了水,转身回去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