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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个，一个月赚十几万。”
“这还是出厂价五十，等你的牌子起来了，出厂价涨到六十、七十，分销商还抢着要。”
“为什么？”
“因为零售价九十九能卖得动。你涨到七十，她还有二十九的利，她还是赚。”
李晨把那个大号手拿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包，跟我那个白板包，有什么区别？”
“手拿包是男女都能用的，要轻便、耐造、能装。白板包做的是面子，手拿包做的是实用。两条线，不打架。”
老蔡把包收回去，放在架子上。
“这个系列，你先做。做好了，加上你现在这个商标，你的品牌形象就立起来了。后面卖得好，再围绕这个手拿包系列继续开发新的产品出来。加个背带，就是斜挎包。加个提手，就是手提包。把牛津布换成帆布，就是另一个系列。”
“万变不离其宗？”
“对，一个招牌动作打出去了，后面都是从这个动作里变出来的。”
“蔡师傅，你怎么想到的？”
“想了很久了，做品牌你得有一样别人跟不了的东西。手拿包这个系列，看着简单，可做工要求高，材料要选好。一般的厂，做不出来。做得出来的厂，没有你这个商标，没有你这个故事。”
老蔡把老花镜戴回去。
“还有一层。”
“什么？”
“这个包男女都能用。你那个白板包，只卖给女的。手拿包，男的也买，女的也给男的买。市场大了一倍。你那个分销商李倩，她群里全是女的。可这些女的，有老公，有男朋友，有兄弟，有同事。一个女的买了，觉得好，给老公也买一个，生意就做开了。”
李晨把三个纸格又看了一遍。
“出了样，我拿给李倩看，她那边先推。”
“推之前，先想好一件事。”
“什么？”
“定价，出厂五十，零售九十九，可你这第一批，不要急着赚钱。第一批，做五百个，出厂价四十五。”
“四十五？少了五块。”
“李倩零售九十九，她多赚点，卖得更起劲。等市场认了，第二批再涨到五十。做生意，头一口要让人家尝到甜头。李倩尝到甜头，她帮你推。她推得动，你的量就上来了。量上来了，你再提价。到时候她赚得更多，你赚得也更多。”
“这叫先让后取？”
“对。你先让一步，后面才能取。”
老蔡把纸推过来。
“这个系列，我给它起了个名。就叫三号。小号、大号、特大号。三个号，一个系列好记。以后你开发新东西，就叫四号、五号。像那些大牌，香水叫五号，一个道理。”
“三号。”李晨把纸拿起来，念了一遍，“蔡师傅，你这些脑子，是怎么长的？”
“活了六十多年，看的东西多了，年轻时候给人家打版。打了几十年，打来打去，都是给人家做嫁衣。现在自己想做点东西做不动了，老了，手慢了。”
“你脑子没慢。”
“脑子还没慢，脑子里的东西，得找个年轻人接。我看你这个人，接得住。”
“蔡师傅，你刚才讲李小龙。李小龙那个截拳道，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把各家各派的东西拆了，拣有用的，凑成自己的。”
“那我这个手拿包，也是拆了凑的？”
“对，牛津布是PRADA的路子，手拿包的型是老香港的款式，商标是你自己的。三样东西凑到一起，就是你自己的东西。别人想学，学不到。因为商标是你的，故事是你的，做工是你的。”
李晨把包提起来。
“我回去就安排阿昌打样。”
“打样之前，先想好包装。盒子、绒布袋、吊牌，三样东西。吊牌上印Mayn，背面印一行小字，手工皮具。”
“明明是牛津布，写手工皮具，合适吗？”
“你的标签写手工皮具，让人家觉得这个东西是手做的。其实你的厂是流水线，可包装上不能讲流水线，这叫给东西穿衣裳。”
“我找李艳萍，她懂设计。”
“对。叫她设计。她那个三角形商标，可以用在盒子上。盒子正面只压一个三角标，别的什么都不放。越简单越贵。你看那些大牌的盒子，都是一个标，一个颜色。花里胡哨的，是地摊货。”
李晨站起来。
“蔡师傅，你费心了。”
“费什么心，我一天到晚坐在这里，不打版就没事干。想这些东西，当消遣。”
“等这个系列出了，我第一个给你送一套。”
“送什么，我自己会做。”老蔡把腊肉拿起来，“这个腊肉，我留着慢慢吃。你下次来，带点湖南的干辣椒。不要这种剁椒。剁椒太湿。干辣椒，炒菜用。”
“行，下次带干辣椒。”
老蔡把李晨送到门口。
“我讲最后一句。”
“你讲。”
“你先把这个简单系列做好了，不要贪多。一个系列做透了，比十个系列做夹生强。品牌这个东西，不是一天建起来的。”
“那要多久？”
“你把它当成一棵树，手拿包是根，先扎根。根扎稳了，再长枝。枝长多了，就是树冠。树冠大了，就是一片林子。可根要是没扎好，枝再多风一吹就倒。”
李晨站在台阶
“扎多深？”
“扎到人家一看到这个包，就想起梅岚这个名字。扎到别人跟风做，做出来也不像。扎到你涨价，人家还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