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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他的实验，动物模型、电极定位，然后是电生理记录，数据结果，最后到短期疗效。
整个答辩的过程，顾言的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等到他的答辩结束，进入到最后的提问环节。
专家们的问题，则是一个比一个尖锐。
他们并没有受到王国平的影响，只是从科研的角度出发，来分析顾言的这篇论文。
“左束支区域起搏，大鼠模型和临床，差距在哪里？”
“你的结论，能在多大程度上，外推到人？”
“样本量够不够？你怎么排除，电极误入，造成的假阳性？”
“论文已被HeartRhyth接收，若审稿人质疑可重复性，你拿什么回应？”
这些问题，都是很具有现实意义的。
顾言一一应答。
他答得不慌不忙，因为每一个数据，都是他亲手做出来的。
每一个问题，他都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反复想过。
至于论文的原始记录，以及实验视频，和重复批次的数据，顾言当场调出了佐证。
提问结束之后，答辩委员会，闭门评议。
旁听席上，鸦雀无声。
……
几分钟后，会议厅重新打开。
台上，委员会主席，宣布了这次答辩的最终结果。
“经答辩委员会，无记名投票，全票通过！”
“我宣布最终结果，建议授予顾言同学博士学位！”
话音落下，答辩厅里，响起一片掌声。
陈越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眼眶通红，紧紧地抱住了顾言。
顾言站在原地，紧绷了那么久的肩膀，终于彻底松开。
“终于，结束了……”
回想起半年之前，他还被王国平折磨着。
他都准备放弃了，怎么都想不到现在，能够安稳地毕业上岸呢？
答辩结束，顾言第一时间就给陆仁打了个电话。
“通过了，全票。”
“恭喜。”电话那头，陆仁的声音带着笑意。
“师弟。”顾言顿了顿，“这一路要不是你，我大概，早就被他们捏死了，这份情，我记着。”
“你该谢你自己。”陆仁一笑，“是你自己，不肯同流合污。”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我留校了。”顾言笑道，“有空来协和坐坐，我做东。”
“好！”
陆仁和顾言聊了几句，关于实验，关于接下来的方向，然后这才挂了电话。
……
而在京都，李昊的故事，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调查后期，李昊也被一次次请去谈话。
他需要就自己作为撰稿者，参与的那些论文说明情况。
李昊没有回避。
哪些实验，是他亲手做的。
数据，是在哪一步被人篡改的。
他又是何时发现，和盘托出。
该他承担的，他不推，不该他背的锅，他也不接！
最终，调查组厘清了他的责任。
他是造假的亲历者，更是最早的反对者。
周正宏被撤销导师资格之后，李昊面临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更换导师，继续学业。
学校很重视，帮李昊进行协调。
李昊他自己，也四处奔走，亲自去拜访那些博导。
可结果，却让他一点点凉了心。
那些导师，有的钦佩他的勇气，可话锋一转，却是婉拒。
“小李啊，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是你也知道，这圈子……我要是收了你，外头会怎么看？”
“再说……”对方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完。
可李昊听懂了。
他们怕，怕他这个举报过导师的人，哪天也把举报信，递到他们头上。
他和顾言不同，顾言毕竟没有主动举报自己的导师。
李昊见了一个，又一个，但是处处碰壁。
明明他做的，是最对的事。
可偌大的学术圈，竟容不下一个，说真话的学生。
跑了很久之后，李昊反而平静了。
……
那一天，李昊一个人在校园里坐了一整夜，想了很多。
第二天，他递交了一份申请，主动退学！
这条依附于导师，依附于体制的路，他已经走不下去了。
与其低三下四，去求一个容身之处，不如堂堂正正转身离开。
那张博士文凭，他终究没拿到。
遗憾和无奈，当然是有的。
可奇怪的是，放下笔的那一刻，他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其实，早在图书馆那一夜，陆仁就跟他说过一句话。
后来电话里，又提起：“李昊，做学问的正道，不止实验室那一条。”
“你有真本事，有公众的信任，有一双揉不得沙子的眼睛。”
“你为什么，非得靠哪个导师，赏你一口饭吃？”
“把你懂的，讲给更多人听，把那些藏在光鲜论文底下的东西，晒到太阳底下。”
“这条路，你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