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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看她现在跟着你学钳工,一口一个‘易大爷’叫得挺亲热,那是她得巴着你,指着你教她手艺、在厂里给她撑腰。等她手艺学成了,在厂里站稳了脚跟,你看她还认不认你这个‘易大爷’。”
易中海听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却撇了撇嘴。
聋老太太这番话,他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聋老太太劝他让傻柱养老,无非是为了两点。
第一点,就是傻柱的厨艺。老太太到了这个岁数了,无儿无女,现在也就是贪图个口腹之欲了。傻柱有手艺,川菜鲁菜都拿得起来,炒的炖的样样在行,能变着法儿地给她做饭吃。老太太这些年没少吃傻柱送来的饭,嘴都被养刁了。
第二点,就是傻柱这些年孝敬聋老太太,怕是也给这个老太太孝敬出一丝感情来了。
毕竟人又不是铁石心肠的,傻柱从年轻时候起就隔三差五地给老太太送吃的、帮着干活、修修补补,十几年下来,就算是块石头也焐热了。老太太看着傻柱要被自已设计,给贾家拉帮套,心里头怕是也不落忍,想拉傻柱一把。
可聋老太太也不想想,傻柱要是真娶了媳妇,还能给他们两口子养老吗?
傻柱那个人,说好听点叫老实,说难听点就是马大哈。耳根子软,谁在他耳边多说两句,他就听谁的。到时候他媳妇一吹枕边风,说易中海两口子怎么怎么不好,傻柱指不定就吃他易中海的绝户了,反过来还得跟他易中海翻脸。这种事,他易中海见得多了。
再说了,傻柱做事莽撞,平常挣钱办大事还行,不含糊,有一把子力气,也能张罗事。可真要说伺候人,那就差得远了。自已老了,要是不能动了,指望傻柱伺候,估计他拉一身屎傻柱都不知道,还得嫌臭躲得远远的。
还是秦淮茹好。秦淮茹现在跟着自已学钳工,得巴着自已,师父长师父短的,让他教手艺、在厂里给他撑腰。而且秦淮茹会照顾人,这是明摆着的,贾家那一摊子,老的少的,全靠她一个人张罗,伺候人的本事是练出来的。
虽说秦淮茹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有自已的小心思,可这正好和傻柱互补。傻柱有手艺、有力气、能挣钱,秦淮茹会照顾人、有心眼、能张罗,这两人要是凑到一起,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给自已养老的问题不大。
易中海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一圈,嘴上却只是搪塞了一句:“嗯,我会考虑的。”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有把话听进去,也没有再往下逼,只是摇了摇头,把煤油灯的灯芯又往下拨了拨,屋子里的光暗了几分。
易中海在炕沿上又坐了一会儿,把话头转回了正事上:“老祖宗那个事,沈文远反对,看样子是成不了了。不过给老太太您过寿这件事,还是照常。这个周末,我让柱子掌勺,院里的人都请上,热热闹闹地办一场。您看行不行?”
聋老太太听了,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点了点头:“行。过寿就过寿,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简简单单的,大家伙儿凑一块儿吃顿饭,热闹热闹就行了。我这把年纪了,还能过几个寿?有这一回,也就知足了。”
易中海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把外套的扣子系好,对着聋老太太说了句“那您早点歇着”,便推门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