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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码头上站定，刚把篮子换了个手提着，正要往进城的方向走，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停住了脚步。
那种感觉很奇妙，她慢慢转过身，帷帽的纱帘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撩起一角。
她看见了赵凌。
他就站在渡口旁边那棵老柳树底下，老柳树的枝条垂下来在他肩头拂动，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五年前沉稳了许多。
他正偏着头跟旁边一个半大少年话，那少年背对着她的方向，正蹲在柳树底下喂一只胖得不成样子的橘猫。
范雅客撩着纱帘的那只手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赵凌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他停住了话的动作，侧过头来，目光越过那个少年的肩头，在了她身上。
他看见了她。
帷帽遮着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但她提着槐花篮子的姿势他太熟悉了。
他看过这个姿势无数次，在书院里、在院子里。
他认出了她。
赵凌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他站在柳树底下，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很慢很慢。
嘴角一点点地扩大，最后变成一个完完整整的、温温柔柔的笑。
范雅客看着他的笑，帷帽底下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她放下了撩着纱帘的那只手，纱帘重新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她没有转开目光，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纱帘，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在渡口午后的人来人往里，安安静静地对视了很长时间。
蹲在柳树底下喂猫的那个少年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他转过头来，正是阿森，五年过去他已经从当初那个瘦猴似的子长成了一个肩膀宽展的少年郎，五官长开了些。
他转头看见赵凌一动不动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范雅客，然后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狂喜。
范他猛地站起来，一声范姑娘喊到一半硬生生改了口，冲着那个方向使劲挥胳膊，嫂子！
范雅客被他这一嗓子喊得脚下一滑，帷帽差点从头上掉下来。
赵凌伸出手扣住阿森的肩膀把他往下按了按，声音压得低低的：喊什么。
阿森被他按得蹲了回去，但嘴里还在兴奋地嚷嚷：哥！是她！她回来了！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倒是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