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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国
某座盘踞在半山腰的旧式庄园里，殷寂坐在窗边。
他低头看着翻译过的聊天框，沉默良久。
殷寂的曾祖母是Z国人。
幼年时，他曾与母亲一同侍奉过曾祖母，对她口中那个遥远、美丽的Z国，还存着些许模糊的印象。
可他们家族在Y国地位特殊，子孙后代基本无法出国，直到曾祖父那一代做出转型，限制才一点一点松动。
殷寂已经去过很多国家，唯独Z国，对他这种身份的审核极严。
他无论去到哪儿都是畅通无阻，在觥筹交错间被奉为座上宾，自然不打算为了一趟行程给自己找麻烦。
直到一位华人好友给他推了款Z国软件，说是洋海的国内版。
某日殷寂闲来无事点开，果不其然，索然无味。
Z国人的喜好与笑点都与他并不相通，他品不出其中的趣味。
再后来，好友找他帮忙，把他在团播里的爱播送上第一。
爱播？那是什么？
等好友解释完他才明白，原来“爱播”就是自己支持的主播。
可惜，他没有支持的主播。
不过殷寂倒意外发现了团播里刺守的玩法，别的不说，挺能打发时间。
他不觉得被太多人关注有什么意义，便在好友的建议下买了个神秘人外观，从那以后，再没人能联系上他。
遇见路知意，是很偶然的一天。
那时他的账号早已满级，对这个枯燥的撒钱游戏也失了兴趣，像是星海也想留住这位潜力惊人的消费者，第一次给他推送了路知意的直播。
殷寂正要离开，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停住了手，一位美丽的的东方美人，像极了记忆中一张曾祖母年轻时的照片。
或许正是这刹那的相似，殷寂停留了下来。
账号始终开着隐身，起初他也只是纯粹看着。
可渐渐的，殷寂意识到，路知意和曾祖母其实并不相像。
她非常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为人热情大方，心地也善良，是个很好的人。
殷寂想给她花钱，却始终没找到机会，在她的直播间里，像他一样的人很多。
她并不需要他。
直到某天，殷寂发现那些碍眼的人都不在了，只剩他一个。
这一次，她终于需要他了。
本以为只有一次，谁知是一次又一次。
到后来，他也和那些碍眼的人一样，再也无法割舍。
殷寂所在的国家跟Z国夏令时差着六个小时。
大多数时候，看完她的直播，窗外天都亮了。
不过对他而言这倒没什么，失去的睡眠，他随时能补回来。
真正要紧的是，他总是没法第一时间获知路知意的消息。
每次她发了新视频或新照片过来，他看见时往往已经隔了一阵，只能干巴巴回一句“谢谢”，偶尔几次才能多聊上几句。
更多的时候，总是在错过。
殷寂知道路知意很忙，不想过多占用她的时间，总是克制着去打扰她的念头。
尽管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开口找她，她一定会热情回应，像对待每一个粉丝那样。
可殷寂想，那不是他想要的。
至于他到底想要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直到路知意在某次直播时打来了电话。
那一刻，殷寂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屏幕接通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心跳大得像擂鼓，一下一下撞着耳膜。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近得像是贴着他耳边细语，明明带着电流细微的沙沙声，却远比直播感受到的清晰、真实万倍。
一种完全不同于在直播中看到她，听到她声音的感觉，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