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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尼摇了摇头：他不会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德尼放下茶杯，声音平缓而笃定：
那维莱特是最高审判官。他所做的一切都必须符合枫丹的法律和程序。如果我们以合法的方式发起对水神的公诉，他无权驳回。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算他想驳回，他也不敢。
枫丹的民众已经在恐慌了。如果最高审判官在众目睽睽之下驳回针对水神的公诉——民众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审判官和水神勾结在一起，在隐瞒真相。
那维莱特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这几百年来，他是枫丹公正的化身，不会冒着整个枫丹信任崩盘的风险，去保护一个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水神。
胖贵族松了口气，继续自己的计划。
第四步，也就是审判之后——
“我们可以大义凛然地要求她拯救枫丹人民。”
“她是枫丹的神，这是她的职责。我们作为她的子民，有权要求她拯救自己的子民。”
德尼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若拒绝，便是承认我们的都是真的。她若答应——”
他摊开手：“那正好。不管她有没有能力做到，只要她回应了，我们就已经赢了。”
“她成功了，预言以她的方式解决，功劳在她。但她隐瞒真相五百年的罪责依然存在——民众会感激她，但不会再敬畏她。”
胖贵族接话，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一笔划算的买卖，
“她失败了，那就更好了——一个无法拯救子民的神明，还有什么资格坐在神座上？”
妇人露出了然的笑容：
“而且我们有所有枫丹人做盾牌。她就算想用神力抹杀我们，也绝不敢在万众瞩目下动手。”
“那只会坐实我们的每一个字。”
德尼目光扫了眼在场所有人，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野心：
之后的那段时间，我们将作为拆穿水神虚假面具的英雄，整个枫丹的资源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到那时枫丹的血，最后一次吸干净。然后离开这里。”
“预言海水会淹没枫丹，又没其他国家也会被淹没。”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出声反对。
德尼见众人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便抬手示意会议进入尾声。
石板和专家的解读都已经安排妥当。接下来的舆论铺陈，大家都出出力。
至于审判的时机——等芙宁娜大人在民众心中的信任裂开一道缝隙之后，我们自然会推波助澜。此事不急，但也不可拖延。
在座贵族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该提前转移哪些资产了。
今晚的谈话，谁也不准外传。
德尼站起身来，目光最后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散会。
众人起身，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
德尼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长桌，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有把另一件事告诉在场的任何人。
在整件事情推进的过程中——突然的消息，石板的位置、专家的推荐、情报的传递……每一步都太顺了。
顺畅到让他感到不安。
就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他们往前走。
但他查过。
每一个提供信息的人都有合理的背景，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
查不出任何破绽。
也查不出——到底是谁在背后。
德尼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到窗边，看向夜色中远处沫芒宫隐约的轮廓。
希望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