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翌日清晨，威尼斯的阳光从大运河的水面反射上来，在酒店房间的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陈墨很早就醒了，生物钟比闹钟更准时。
他洗了澡，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出门时，对面房间的门正好打开。
许徵音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长裙，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脸上几乎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反而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美丽。
“早。”许徵音道。
“早。”陈墨点头回应。
餐厅在酒店一层，面朝大运河。
地窗外，贡多拉在晨光中缓缓划过，船夫的歌声悠远绵长。
逆光的工作团队已经先到了，唐雨薇看见他们进来，朝这边挥了挥手。
长桌上摆着咖啡、牛角包、新鲜水果和意大利火腿切片，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边吃边翻看拍摄日程。
“陈墨哥，徵音姐，这边。”唐雨薇帮他们拉出椅子。
陈墨坐下，倒了杯咖啡，加了点牛奶，没有加糖。
许徵音在他旁边坐下，拿了一片牛角包，口口地吃，目光在窗外运河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拍摄团队还没到。
朱塞佩·多雷导演住在另一家酒店，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半，在协拍团队租用的临时办公室里碰面。
陈墨看了看表，还有一段时间，便拿起日程表又翻了一遍。
今天的议程主要是讨论剧本细节、确定分镜方案、确认场地和道具。正式的拍摄要明天才开始，今天更多的是磨合和准备。
九点二十，陈墨带着许徵音和唐雨薇，坐上了一艘水上出租，前往协拍团队租用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在威尼斯主岛东南侧的一栋老建筑里，紧邻一座古老的教堂。
建筑外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内部经过翻新，采光很好，地窗正对一条窄窄的运河，船夫的歌声隐约可闻。
导演朱塞佩·多雷已经到了。
他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亚麻西装，领口敞着，没有打领带。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语速很快，意大利语像流水一样从他嘴里倾泻出来。
看见陈墨进来，他对着电话匆匆了几句，挂断，大步走过来。
“陈先生！”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但比昨晚那位餐馆琴师好得多，“剧本我又看了一遍，有几个地方想和你讨论。”
“请。”陈墨在会议桌旁坐下，许徵音坐在他旁边。
朱塞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A4纸，摊开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
“第一，暴风雨中弹琴的那场戏。”他用手指点着其中一页，“原剧本是1900一个人弹，芝丽茵在旁边看着。但我觉得，如果改成1900与芝丽茵一起进行四手联弹，情绪会更饱满。”
陈墨想了想，摇头道：“那个时候的芝丽茵还惊慌于暴风雨，也并没有对1900有太多认可，四手联弹虽然画面很美好，但我感觉情绪并不对。”
朱塞佩皱了皱眉，用笔在纸上画了几笔，似乎觉得陈墨的也有道理。
许徵音开口了，用音乐道：“能不能这样——前半段1900一个人弹，船在摇晃，钢琴也在滑行，芝丽茵最开始是惊慌失措的，但是看着1900的演绎后，她逐渐镇定了下来。然后1900向她伸出手，她的手搭了上去，两个人开始四手联弹。这样能够体现出两个人从一开始的防备，到彻底的认可。”
陈墨和朱塞佩同时看向她。
“这个好。”朱塞佩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亮了起来，“从独白到对话，正好对应两个人感情的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