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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时后，废墟被扒开一个口子。底下是一个狭窄的三角空间，两根断裂的房梁交叉撑着，形成一个勉强能容身的空隙。空隙里蜷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太太把孙女紧紧搂在怀里，身上压着半床棉被。
“先抱孩子。”林建国。
一个士兵爬进去，把孩子从老太太怀里接出来。
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脸上全是灰，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发紫。赵秀云接过孩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没事了，没事了。”她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老太太被救出来时已经站不稳了，两个士兵架着她走到巷口。她的腿在流血，脚踝肿得像个馒头，但意识清醒，一出来就喊“囡囡”。
赵秀云把孩子递给她。老太太接过，紧紧搂在怀里，眼泪从满是灰尘的脸上淌下来，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白色的痕迹。
林建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什么都没，只是转过身，又朝下一户走去。
第二户是巷中段的李婶家。房子塌了大半，只有厨房那面墙还立着。林建国站在废墟上，目光扫过那些断裂的房梁、歪斜的墙体、满地的碎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指向西侧。
“李婶腿脚不好，走不快。震的时候应该在堂屋。”
连长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挥手让士兵过去。
但很可惜，这一次生命探测仪并没有探测到信号，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在地震的第一波中活下来的。
林建国悄悄抹了把眼角的一缕泪水，毕竟是几十年的邻居，不可能没有感情。
然后是第三户，第四户……
林建国就这样陪着这一支救援队，一户户进行着救援。
他的双手已经完全血肉模糊了，连长什么都不让他再继续动手了，并且安排医疗兵为他把双手包扎好了。
就这样，在林建国的帮助下，经过一天的搜救，整个巷子的二十二户全部搜救完成。
整个巷，二十二户，共计116人。
最终遇难45人，活下来的也几乎人人受伤，遇难人数已逼近总人数的半数。
就这还是在救援迅速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不然伤亡人数还要多。
天灾，便是如此无情。
安排完所有工作后，连长走过来，站在林建国身边。
“老乡，你叫什么名字？”
林建国抬起头后，看向这位年轻的连长。
“林建国。”他着，向这位连长敬了一礼，“幼时学武，青年参军，我是一名退伍军人。一九九零年入伍，一九九四年退役。原服役部队，华夏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十三集团军。”
连长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朝他敬了一个军礼。
天灾向来无情。
但幸运的是，人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