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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林鹿,在这一刻,竟隐约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王爷爷慢慢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娃儿,你家的房子只是塌了一部分,没全塌,还是有希望的。而且,你父亲身体壮得像头牛,房子就是塌了也压不住他的。”
听到老人的话,林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还有希望……
希望这两个字,像一根细细的线,拴在她心口上,往下坠,却还没断。
她用力点头,想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王爷爷摇了摇头,没再话。
苏晓站在旁边,她蹲下来,轻轻扶住林鹿的手臂。
“鹿姐,你父母肯定没事的。”
林鹿没接话,只是站起来,重新坐回登记台前。
她拿起笔,继续登记下一位受灾群众的信息。手还在抖,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
广场东侧,物资搬运还在继续。
陈墨已经搬了将近四个时。肩膀的酸痛从肩胛骨蔓延到整条手臂,腰背僵硬得像一块铁板。汗湿的T恤贴在身上,被冷风一吹,冰凉刺骨。
他没停。
一个消防员从他身边经过,手里扛着一箱矿泉水,脚步匆匆。两人擦肩时,那消防员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戴黑口罩的志愿者身形过于单薄,不像常年干体力活的。
但谁也没话。
这种时候,不需要话。
又一车物资开进来,车灯刺破灰白色的天光。陈墨站到队伍里,等着接力。箱子从他手里经过,一箱,又一箱。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水,他没接,只是摇头,继续搬。
中午十二点,第一批物资入库完毕。
陈墨直起腰,脊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嗒声。他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痉挛。
这里的负责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休息四个时,这四个时换班另一组人来。
陈墨点点头,表示自己四个时后再来这里报到。
陈墨走到广场边缘,靠着一根电线杆站着。
远处,废墟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片沉默的坟场。救援犬的吠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尖锐而急促。
不断有伤员被送到这里来,看着那些不断在惨嚎的伤者,或者因为失去亲人而哭泣的人们,陈墨的心情逐渐沉重下来。
他不是消防员,不是武警,不是医护人员。
他只是一个会唱歌的人,在这里,他能做的也就和其他志愿者一样,搬箱子、搭帐篷、递水、递药。
甚至就连现场进行救助都不行,那必须由武警、消防员和专业人员来做。
他们只能在这里等待着有关林鹿父母的消息,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种无力感比身体的疲惫更沉重。
他默默念道:“希望林鹿的父母平安,也希望人民能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