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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二十，绵城。
林建国提前收了工，把酒缸盖好，布幌子取下来叠好。赵秀云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
两人早早守在电视机前。
林建国坐在一把老藤椅上，赵秀云坐在他旁边的板凳上。电视开着，调到接入了颁奖典礼直播信号的频道。
屏幕上还在播广告，卖化肥的、卖酒的、卖老年保健品的。
林建国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广告，忽然了一句：“你，咱们鹿待会儿走红毯的时候，穿什么？”
“不知道。”赵秀云，“反正肯定好看。”
“那当然。”林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
赵秀云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
六点半，屏幕上的广告终于切了，镜头切换到魔都大剧院外景。
夜幕初降，红毯从剧院门口一路铺到路边，两侧围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像星星一样闪个不停。
“开始了开始了！走红毯的环节先开始了。”林建国身体前倾，老藤椅发出吱呀的声响。
赵秀云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角。
镜头扫过红毯，一辆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入口处，车门开合，盛装的明星们陆续登场。
这些明星林建国大多数不认识，但他看得出那些人穿的衣服真的好看，亮的、闪的、拖地的、露背的，一个比一个华丽。
“咱们鹿待会儿也穿这种？”他问。
“应该是。”赵秀云，“没准比她们还好看呢。”
林建国点了点头，没再问，就这么等着女儿的出场。
然后，林建国感觉到椅子晃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林建国皱了皱眉，以为是老藤椅的腿松了。他还没来得及低头查看，第二下震动来了，比第一下重得多。
墙上挂着的日历啪嗒掉在地上。桌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来，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
赵秀云猛地抓住林建国的手臂：“建国，是不是地震了？”
林建国没回答，他站起来，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摇。不是晃，是摇，像坐在一艘船上。
橱柜里的碗碟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头顶的灯开始左右摆动。
砰——
然后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屋顶上的横梁塌下来，把电视机给砸坏了。
……
魔都大剧院外。
夜色初降，红毯两侧的闪光灯连成一片星海。
逆光乐队的商务车停在等候区，准备按照顺序上前走红毯。
透过车窗，已经能看见明星正在红毯上摆各种姿势，而周围观众的尖叫声一波接一波。
车内很安静。
空调吹着暖风，混着淡淡的香氛。
林鹿坐在最后一排，正低着头看手机。她正给父母发消息：
“爸，你们调好台了吗？马上轮到我走红毯了。”
消息发出去，已读，但没有回复。
林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你们记得看啊！我马上就要走红毯了！”
还是已读，没回复。
“鹿。”前排的宋凛回头看她，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我爸妈没回我消息，按理不应该啊，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在电视面前等着了。”林鹿着，给父亲拨出了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她挂了，改拨母亲的号码。
同样没人接。
手机从耳边滑下来，在裙摆上。
“鹿？”姜临夏从副驾驶转过身，“出什么事了？”
林鹿没回答，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这不对。
她爸妈从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