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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陈墨出来，她直起身，张了张嘴，犹豫许久，终于道：
“陈墨。”
“嗯？”
“谢谢你回来。”
“该道谢的是我，谢谢你通知我们。”陈墨回应着，然后问道：“对了，她平时住哪儿？她有个礼物要送给我。”
柳萌萌愣了一下：“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平时在那儿画画。”
“带我去看看吧。”
……
江可儿住在一栋老式居民楼，楼梯间墙面斑驳，灯有些忽明忽暗。
柳萌萌走在前面，从包里摸出钥匙，打开三楼右侧的门。
门推开，一股淡淡的颜料和松节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墨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
这间屋子不大，甚至可以有些逼仄。一张单人床靠墙，对面是一张堆满画笔和颜料的工作桌，窗台上摆着几盆已经有些枯黄的绿植。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
四面墙，从地面到天花板，贴满了画。
有些用画框装裱，有些用胶带固定，有些只是随手按了几个图钉。但每一张都挂得很认真，间距均匀，边角整齐。
陈墨走进去。
第一幅画的标题是《倔强》，画的正是陈墨在校庆演出中的表演，舞台上的陈墨站在立麦前，身后是四个女孩投入的演出。笔触粗犷，色彩浓烈，像是在暴雨中完成的。
第二幅的标题是《山海》。画面中的陈墨站在舞台中央，追光灯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像另一个他。
第三幅是《左手指月》。姜临夏仰着头，高音在喉间绽放，背景是大片晕染的墨色。
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
一幅接一幅，从校庆到《璀璨夏日》、再到《歌手》以及《星动之旅》。
逆光的每一场演出，每一个重要的瞬间，都被她用画笔定格在纸上。
陈墨的脚步越走越慢。
他停在最里面那面墙前。
那面墙的正中央，只挂着一幅画。
画框是原木色的，比其他的大一圈，擦拭得很干净。画中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
魔都音乐学院礼堂。
舞台上，五个年轻人站成一条线，聚光灯从背后倾泻而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如五柄利剑刺破黑暗。
台下是汹涌的人潮，无数模糊的面孔隐在阴影里，有人张嘴，有人皱眉，有人举起手臂。
而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她站在画面的最前景，背对着镜头，双手举过头顶，用力鼓掌。
她的马尾辫在灯光下扬起，像一面的旗。
画面右下角，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字：
“这一天，我确认，我遇见了我生命中最美丽的光。”
款是三个字：江可儿。
陈墨站在那幅画前，很久没有动。
虽然江可儿没有清楚送给自己的是哪一幅画。
但是看到这幅画的时候，陈墨就确定，她所的一定是这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