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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刘天宇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林枫，注意你的措辞。”
“我的措辞可能不太好听。”林枫，“但我想问的是，这些变现渠道哪一个不是变着法子让粉丝掏钱？直播带货，卖的是粉丝的信任。数字藏品，卖的是粉丝的情怀。付费互动，卖的是粉丝想离偶像更近一点的那点念想。”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能产出什么？一首好歌？一部好作品？还是一个值得被记住的舞台？”
台下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
“刘总，我出道也有好多年了。”林枫的声音忽然轻了些，像在一件很久远的事，“我刚火那会儿，有个粉丝，姑娘，每场活动都来，举着我名字的灯牌，站在最远的地方，不喊不叫，就安静地看着。”
“后来有一次签售会，她排了四个时的队，轮到的时候紧张得不出话，最后塞给我一封信就跑开了。信里，她爸妈不给她零花钱，她就每天省下早饭钱，攒了好久，买我的专辑。”
林枫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握着座椅靠背的手指，指节泛白。
“我那时候就想，我何德何能，让一个孩子省下早饭钱来支持我。”
“而且，我并不希望他们不吃早饭。”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刘天宇。
“刘总。”林枫开口，声音低了下来，“我学历不高，也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商业模式。但我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我们这些人，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的脸有多好看，也不是因为公司的资源有多雄厚。”
他停顿了一下。
“是因为有人喜欢我们。”
“那种喜欢，很脆弱。它经不起一次次的‘限时抢购’，经不起一次次的‘粉丝专属福利’，经不起一次次的‘为爱发电’。”
“把它当韭菜割，一次两次还行。割多了，根就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安静的会场。
“刘总，您要建立一个‘没有短板的文娱帝国’。可如果一个帝国的基础，是那些省下早饭钱的孩子——”
“那这个帝国，塌了也就塌了。”
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天宇站在舞台上，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他看着林枫，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零件。
“林枫。”他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发冷，“公司收入变高，你们个人收益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这对大家都有好处。关于市场、战略、商业模式，这些公司自有考量。你作为艺人，认真听话就行，”
“听话？”林枫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嘲笑。“意思是如果不听你的话，就会和陈墨一样被你们天盛陷害，然后塌房，是吗？”
会场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陈墨，这个名字不仅仅将老天盛和顶流Z时代打尘埃，还让总经理和王牌经纪人双双进去，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天盛内几乎已经是一个禁忌，没有人敢提起。
所以，当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天宇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神不由冷了下来，像淬过冰的刀。
“林枫。你今天的发言，我可以理解为——你拒绝配合公司的战略规划？”
“你可以这么理解。”林枫，“我拒绝公司肆无忌惮地将我们的粉丝当韭菜收割。”
“好。”刘天宇笑了，那笑容短促，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很好。”
他转向台下，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面孔。“各位都听到了。林枫先生有自己的‘艺术追求’，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公司尊重每一个艺人的选择。”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