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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器铺满了半个舞台,铜器与丝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美依礼奈站在最前面,身上换了一件白族传统的扎染长裙,是节目组为她准备的。
她握着麦克风,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在陈墨身上。
陈墨对她点了点头。
美依礼奈收回视线,闭上眼。
然后,陈墨的葫芦丝先响了。
葫芦丝的声音一起,台下瞬间安静了。
那音色太特别了,不像笛子那么清亮,也不像箫那么幽咽,而是一种带着微微鼻音的、像月光洒在竹楼上的温柔。
紧接着,许徵音的巴乌加入。
巴乌的音色比葫芦丝更低,更沉,像山谷里的夜风。
两种吹管乐器交织在一起,一高一低,一明一暗,像一对在月色下对歌的情人。
林鹿的象脚鼓在这时轻轻切入。
咚——咚、咚——
不是架子鼓那种密集的节奏,而是缓慢的、沉稳的,像心跳,像脚步,像远古先民在篝火旁踏出的节拍。
朝仓奏的铓锣适时点缀,一声,又一声,清脆而悠远,像山涧里滴的水珠。
然后,所有乐器同时涌入。
扬琴的琶音如流水,古筝的刮奏如瀑布,琵琶的轮指如急雨,笛子的颤音如鸟鸣。
笙的低音铺在底层,中阮的中音填满空隙,大鼓在每节的重拍上敲击,镲和铃在乐句的间隙轻轻振动。
整支乐队,二十多人,在这一刻完全融为一体。
美依礼奈睁开眼。
她开口。
“彩云之南——我心的方向——”
为了完美演绎这首歌,美依礼奈其实通宵训练了一天一夜。
特别是发音部分,为了不让自己唱的歌曲有口音,她训练得极为刻苦,一个字一个字地咬音与练习。
好在,最后的效果很不错,还算标准的发音,结合着她独特的声音,清澈,明亮,像高原上的阳光穿过稀薄的空气,直直地照下来。
“孔雀飞去——回忆悠长——”
第二句,她的声音放轻了些,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又像在叹。
台下,有人跟着轻轻哼起来。
“玉龙雪山——闪耀着银光——”
副歌来临,美依礼奈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如利剑出鞘。
“秀色丽江——人在路上——”
所有乐器在这一刻全力推进,葫芦丝和巴乌的主旋律交织攀升,象脚鼓的节奏加快,铓锣的敲击加密,扬琴、古筝、琵琶的伴奏织体层层叠叠,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长卷。
台下,和老爷子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那把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葫芦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他的孙女坐在他旁边,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却不知什么时候偏了,只拍着她爷爷的侧脸。
她看见她爷爷的眼眶红了。
间奏部分,也有一段陈墨的rap。
他站在舞台左侧,追光打在他身上,深青色的长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美依礼奈站在舞台中央,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很柔,像在看一幅画。
台下,有游客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陈墨,嘴里念叨着:“这人谁啊,长得好帅,吹得也好听,还有这段rap也不错啊。……”
旁边的人接话:“逆光乐队的主唱,你不认识?”
“逆光?卧槽,你不我都没认出来他就是陈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