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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学院的毕业典礼与一般的学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第一个议程,自然是校长致辞了。
校长李玉堂第一个走上台,他穿着深红色的校长袍,戴着方帽,步履缓慢而稳健,在麦克风面前站定。
这位魔音的校长,没有长篇大论,而是诚恳地道:
“各位同学,四年前,你们走进这所学校,有些人意气风发,有些人懵懂迷茫。今天,你们毕业了,你们即将离开,带着各自的收获,也带着各自的遗憾。”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台下的两千多名师生,一时颇有些唏嘘。
他继续道:“音乐这条路,不好走。你们中或许有些人会功成名就,但也有很多人可能长期默默无闻。但无论你们走到哪里,请记住——音乐,永远是你们最初的热爱。”
台下掌声响起,起初是零星的,很快汇聚成一片。
校长发言后,是教师代表发言,接着是优秀毕业生表彰环节。
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直到拨穗仪式。
拨穗是一种很特殊的仪式,由校方代表将学生学位帽的流苏从右侧移至左侧,象征学生完成学业并获得相应学位资格。
两千多名毕业生依次上台,站成一排,从校长或其他老师手中接过毕业证书,然后拨穗、合影。
帽穗从右侧移至左侧,象征着学有所成,那个动作不过几秒,却凝聚了四年时光。
柳萌萌上台时,眼眶有些红。她在实习期间找到了一份学音乐教师的工作,不算光鲜,但她喜欢。她接过证书,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看见人群里朋友在向她挥手,也隐约看到站在大一新生队列里的江可儿向她挥着手。
苏晓也上台了,她步伐比一年前稳了许多,接过证书时手指没有颤抖。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的自己,连活着都需要勇气。而现在,她在陈墨的基金会里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拨穗仪式持续了近半个时。
当最后一名学生回到座位,操场上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潮水般的窃窃私语。
“逆光呢?”
“怎么没见他们?”
“该不会不来了吧?”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像风吹过麦田,一层一层地荡开。
李玉堂重新站到麦克风前。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等那些声音自己平息下去。
“各位同学,”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亮了,“在这场毕业典礼的最后,我想为大家介绍五位同学。”
台下瞬间安静了。
李玉堂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五位同学,从入学到现在,经历了很多。他们曾经被质疑,也曾经被否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我甚至还记得,在去年的校庆演出上,他们在台上演出的时候,台下不少人还在大喊着‘滚下去’。”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人低下了头。周凯站在舞台侧边,攥着流程单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们没有放弃。”李玉堂的声音沉稳地继续,“他们用一年时间,向所有人证明了一件事——真正的音乐,不会被任何东西打败。”
“而这,也是我们魔音的理念——真正的梦想与热爱,从不会被任何东西打败。”
掌声响起,这一次格外整齐。
李玉堂等掌声稍歇,才继续道:“按照惯例,每一位学生都要经过毕业音乐会的考验才能正式毕业。但这五位同学,因为前段时间参加了《歌手》比赛,他们的毕业音乐会一直延后至今。”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舞台侧面的某个方向。
“经过校委决议,我们同意让他们在毕业典礼上,来完成属于他们的毕业音乐会。”
操场上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屏住呼吸,等待那个名字。
“现在,”李玉堂的声音陡然拔高,“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届优秀毕业生代表——逆光乐队!”
“也请在座的所有人,聆听与见证属于他们的音乐,并与我一同为他们的毕业音乐会做出评定。”
掌声如雷。
讲台侧面,五道身影并肩走出。
陈墨走在最中间。黑色的学士服在风里微微扬起,帽穗垂在右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身后半步是姜临夏,抱着吉他,一脸微笑地看着台下的学生。
许徵音走向钢琴,学士服的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宋凛背着贝斯,站在陈墨身后的位置,安静得像一棵树。
林鹿在架子鼓前坐下,学士服有些松垮,她低头将袖子卷起。
陈墨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两千多张年轻的面孔。
“这首歌,是我们大学四年的答卷。”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送给你们,也送给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
“这首歌,名为《起风了》。”
前奏从许徵音的指尖流淌而出。
只有最简单的钢琴旋律,干净得像六月的晨光,像那些还没有被复杂过的日子。
陈墨开口,声音温柔而克制: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