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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然后第二排的女生也举手：「那个审批流程呢？六天的审批卡在谁那里？」
「采购审批。」唐棠从后排接话，「以前金额超过五千的包装补发，要走三级审批。现在降到三千，二级就够。」
女生追问：「三千的额度是临时调整还是长期的？」
「长期的。」唐棠看了林听晚一眼，林听晚点了一下头。
唐棠补充：「但三千以下如果月度累计超过三次，系统会自动提醒供应链负责人，不会变成无底洞。」
培训室的气氛跟十分钟前完全不同。新员工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翻出手机查什么，有人在白板前凑过去看那条投诉路径。一个留短发的女生走到白板旁边，拿起笔在第三个节点
赵鸣站在讲台上，表情有些尴尬。林听晚看了他一眼，说：「赵老师，后面英雄故事的部分不用讲了。换一个主题吧——让他们聊聊，入职一周以来，觉得哪些流程不清楚，哪些地方会踩坑。」
赵鸣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听晚从包里抽出一沓便利贴，递给第一排：「每人写一张，匿名的，写什么都行。工作流程的、部门协作的、你们觉得不对劲的，都可以写。不用写名字。」
九张便利贴很快写完。林听晚收上来，一张一张贴在白板旁边。
「岗位职责边界不清」——这张写得最大。
「跨部门对接没有标准话术」——字迹工整，像练过书法。
「不清楚转正标准和晋升路径」——这张被折了一下角。
「不知道出了问题该找谁，找直级领导还是找流程负责人」——这张用了两种颜色的笔，「直级领导」是红色的。
林听晚把九张便利贴从左到右排好，转头看了一眼培训室里的人。九个新员工都盯着白板，苏禾在旁边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梁舒在笔记本上写得很认真。
唐棠小声说了一句：「比我当年培训时候敢说多了。」
林听晚没接话。她拿起手机，翻到一条未读消息，是周既白发来的，时间是十分钟前。
「听说你在改新人培训。」
她回了一个字：「嗯。」
周既白没再发消息。
培训结束后，林听晚在走廊上接到陈砚秋的电话。
「刚开完会。你让培训师改了主题？」
「英雄故事不讲了。」
陈砚秋没有马上接话：「有人会说你在杀组织的激情。」
「激情？」林听晚推开办公室的门，「如果一种文化只能靠燃烧单个员工来维持，它保护不了用户，也保护不了员工。」
陈砚秋没反驳，说：「那九张便利贴，我让苏禾拍照发给我了。」
「看到了？」
「看到了。『不清楚转正标准和晋升路径』——这张我重点看了。」
林听晚打开电脑，点开一个表格，是她上周跟陈砚秋一起做的岗位通道设计初稿。表格里列了六条发展线，每条线
「这张便利贴提醒了我一件事。」林听晚说。
「什么事？」
「我们设计了通道，但通道里的位置还不够。九个新员工里，有三个人写的是想知道『我一年后能走到哪一步』。这不是流程问题，是编制问题。」
陈砚秋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你是说，我们得先扩坑，再谈通道。」
「扩坑之前，得先算清楚每个坑的产能上限。」林听晚拉出那张表格的第二页，「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过一遍供应链和客服两个组的人效数据。」
「上午十点。」
「行。」
挂了电话，林听晚把那九张便利贴的照片从苏禾那里转过来，放大到「不清楚转正标准和晋升路径」那一张。便利贴上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补写的，笔迹很轻，差点被折痕盖住：
「如果只有往上走才有出路，那旁边走的同事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