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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点点头，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唐棠举手：「我有个现实问题。咱们第二轮招聘下周就启动了，这些人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些条目，怎么理解？培训手册里放不放？」
「放。」林听晚的语气没有犹豫，「但不是放在手册第一页当口号。是放在项目模板里，放在入职第一个项目的复盘模板里。新人进来第一个月，跟一个完整项目，结项的时候自己填一遍复盘区，比看十遍手册有用。」
唐棠想了想，又问：「那面试环节呢？招人的时候怎么判断这个人合不合适？」
「我会加一轮情景面试。」林听晚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已经写好了几个问题，「不是问你怎么看团队合作，是给一个具体场景，看你怎么选。比如，你的同事做了一个方案，你知道有漏洞，但他已经跟客户汇报了，你怎么办？」
梁舒笑了一下：「这题我现在就能答。」
「你答一个。」
「先私底下跟他说，给他机会自己补。但如果他不动，我就直接在项目群提出来。」梁舒想了想，「不过得看这个漏洞严不严重，如果只是小优化，可能事后复盘再提。」
林听晚点头：「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判断逻辑。不是要选一个永远不得罪人的人，也不是选一个永远当面撕的人。是选一个能判断什么情况该怎么处理的人。」
新来的一个客服小姑娘举手，声音不大：「林总，我想问一下……如果我跟同事有分歧，但我资历浅，说了人家不听怎么办？」
会议室安静了一拍。
林听晚看着她：「你叫什么来着？」
「苏一诺。」
「一诺，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苏一诺犹豫了一下：「上周有个客户反馈包装破损，我判断是运输问题，想让渠道那边跟物流反馈。但渠道那边说他们不管这个，让我自己找物流。我就没再追。」
小李转头看她：「当时你没跟我说具体是哪单啊……」
「我发了消息的。」苏一诺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8号下午三点，你说这个找物流那边就行。」
小李皱眉，没接话。
林听晚没有当场裁决：「一诺，你的做法不能说错，但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可以在项目管理模板里挂一条，写清楚你的判断和建议。这不是告状，是记录。模板是公开的，谁都能看到，谁也删不了。这样你说了，对方看到，就算他不同意，这个信息也留在那里了。」
苏一诺点头，小声说：「那我就不用担心显得多事了。」
「对。」「你提的是工作里的事，不是多事。」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大家陆续往外走，梁舒帮忙收拾白板上的磁铁，把那三张纸取下来。
「贴哪儿？」梁舒问。
「茶水间旁边的墙上。」「用塑封的，别用打印纸，会卷边。」
梁舒笑了一下，拿着纸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林听晚和周既白。他一直坐在角落，全程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才站起来。
「你以前带过这么大的团队吗？」他问。
「没有。」
「那今天这个会，你准备了多久？」
「案例想了一天半。」林听晚关电脑，「绩效制度能解决公平问题，但不能解决信任问题。信任得靠大家知道彼此怎么判断事情。」
周既白看着她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再说什么鼓励的话。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白板——白板已经被擦干净了，但墙上的三张纸还没贴。
他说：「模板改完之后发我一份，我帮你看看法务层面有没有盲区。」
「行。」
周既白走了。林听晚站在空会议室里，打开手机，看到HR发来的消息：第二轮招聘的岗位需求表已经整理好了，一共七个岗位，含两个管理岗。
七个人进来，团队规模翻将近一倍。
她把消息转发给唐棠，附了一句：新人入职培训的复盘模板我今晚改好，你明天看一下。
唐棠秒回：好。另外，刚才那个苏一诺，我觉得不错。
林听晚没回这条。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走到茶水间，看见梁舒正在往墙上贴那三张纸。塑封膜有点反光，梁舒正在调角度。
「歪了。」林听晚说。
梁舒退后一步看了看，撕下来重贴。
林听晚站在旁边看着，没帮忙。她知道这三张纸贴上去只是开始。等七个人进来，上面的话能不能活，要看每个人第一次面对真实选择的时候，会不会抬头看一眼墙上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