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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员工叫许一诺,二十六岁,上一家公司做品牌策划,面试的时候带了一份完整的竞品分析报告,逻辑清晰,数据扎实。林听晚当场拍板录用。
入职第三天,许一诺坐在工位上改一份新品推广方案。方案的底稿是梁舒上周写的框架,许一诺在上面加了三页消费者画像分析和一套投放节奏表。
梁舒走过来看了一眼,说:「不错,你把消费者画像那部分单独拎出来,我回头整合进去。」
许一诺点头,把文件发了。
第二天上午,林听晚打开邮箱,看到梁舒提交的新品推广方案终稿。打开一看,许一诺写的三页消费者画像分析原封不动在里面,但文件署名只有一个——梁舒。
林听晚没说什么,退出邮箱,打开另一份文件。
下午两点,许一诺来汇报工作。她站在林听晚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是那份推广方案。
「林总,梁舒姐让我把投放节奏表再细化一版。」
「好。」林听晚接过打印件,翻了两页,「消费者画像那部分你写的?」
许一诺的手指在打印件边缘摁了一下。「是。」
「梁舒终稿里的版本跟你发的版本一样?」
「……一样。」
林听晚把打印件放在桌上,没再追问。许一诺退出去的时候步伐比进来时快了半拍。
林听晚打开文件管理器,翻过去三个月的项目文件夹。一个一个点开,看署名。
新品定价方案——署名:唐棠。底稿里有小周的核算模型,梁舒的渠道数据,何远的经销商反馈。四个人的活,署了一个名。
咖啡店联名方案——署名:林听晚。实际执行方案是唐棠改的第三版,数据看板是陈砚秋搭的,物料对接是梁舒做的。
直播脚本V2——署名:梁舒。许一诺入职前就参与了里面的两段产品卖点提炼,当时还是试用期。
林听晚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
这个团队从三个人长到十二个人,一直是谁交终稿谁署名。人少的时候没问题,每个人都经手了所有事。人一多,经手和主导的边界模糊了。主导的人拿署名,经手的人什么都没有。
她关掉文件管理器,打开空白文档,敲了一行字:项目交付署名规则(草案)。
敲完这行字,她又删掉了。不是写规则的时候。先搞清楚现状。
她给梁舒发了条消息:「下午四点,你、唐棠、许一诺,来我办公室。」
梁舒回了个「好」。
四点整,三个人到齐。唐棠抱着笔记本电脑,梁舒手里夹着一沓打印件,许一诺空着手,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林听晚没绕弯子。
「今天聊一件事。我们团队的项目文件,署名规则是什么?」
梁舒先开口:「目前是交终稿的人署名。」
「对,一直都是这样。」唐棠补了一句。
「好。」林听晚打开电脑,把屏幕转向三个人。屏幕上是她刚才翻过的那些文件,一个一个排列在桌面上。「新品定价方案,署名唐棠。但核算模型是小周做的,渠道数据是梁舒整理的,经销商反馈是何远汇总的。这个方案里有四个人的贡献,署名只写了一个人。」
唐棠的背挺直了。
「我不是说署名错了。」林听晚的语气没变,「终稿是你整合的,你署名没问题。但小周、梁舒、何远的贡献,在文件里看不见。」
梁舒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打印件,没说话。
林听晚点开第二个文件。「咖啡店联名方案,署名我。但执行方案是唐棠改的,数据看板是陈砚秋搭的,物料对接是梁舒做的。我的署名是因为终审签字,但消费者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的心血。」
许一诺坐在角落,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许一诺。」林听晚看向她。
许一诺抬头。
「你写的消费者画像分析,被整合进梁舒的终稿里了。署名只有梁舒。你怎么想?」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许一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梁舒姐的框架是底稿,我加的内容是在她的基础上做的补充。署她没问题。但如果以后我独立写了整套方案,署名只有别人——我会不高兴。」
梁舒的手指在打印件边缘顿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今天要解决的事。」林听晚把屏幕转回来,打开空白文档。「我要定一套署名规则。不是为了分功劳,是为了让每个人的贡献可追溯。」
她在文档里打了三行字:
项目文件署名栏——负责人:对终稿质量承担最终责任。协作者:参与核心内容产出的人员。审核人:对终稿进行审阅和签字的人员。
「以后每份交付文件,首页必须有这三个角色。负责人署名在第一位,协作者按贡献度排序,审核人单独标注。」
唐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那怎么界定谁是负责人、谁是协作者?」
「谁主笔,谁负责。」林听晚答得干脆。「定价方案你写,核算部分小周做,渠道数据梁舒整理——你是负责人,小周和梁舒是协作者。核算出了问题,小周对数据负责,你对整体逻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