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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坐在药箱旁,只能看见半截。石壁上有白色水痕,左侧缺了一块砖。船停过一次,有人换了封绳。”
章述取来旧水路图,铺在地上。
“这里有三处石壁。哪处水声回折?”
霍临川闭上眼,手指沿水线移动,停在废闸前。
“这里。船停在左岸,药箱被人抬下。有人说,先退回去,等牌子换好再挂。”
蒋照抬笔。
“原话记吗?”
“记不全。只记得一个人骂,说册子不能带进宫门。”
宋远问:“你当年几岁?”
“六岁上下。”
“六岁孩子的记忆,也能作证?”
霍临川拿起水图。
“我说的是船梁、石壁和换封绳。章述能核地方,不能核的部分不入结论。”
章述点头。
“只记环境与动作。身份不记。”
萧煜看着霍临川。
“你愿意把这段记忆交出来?”
霍临川把图放回案上。
“我想知道自己是谁。总得先帮你找出册子。”
“你以前只问名。”
“问了三十七年,没人给我。”
他看着甲七三卷记录。
“这回先查谁把我的名字藏了。”
萧煜没有接话,只对蒋照道:“把霍临川的供述列入查证卷。能与水路、船账相合的,单独标记。”
章述沿旧图核对河岸。
“废闸前有三道横梁旧船位。左岸石壁残砖也对得上。”
赵济翻开换封船账。
“初八没有这条船。初九辰时,有一艘旧船从第二接点出发,船工三人,领钱完整。”
“目的地呢?”
赵济把账册推到灯下。
那一栏被刮得只剩一条浅沟。
“被划去了。”
“领钱记录呢?”
“全在。”
萧煜看着那条空白。
“初九纸档退运,目的地被划去,船工却照常领钱。”
温迟检查纸边。
“目的地是在船离埠后被刮。刮痕下残留两层墨,一层写过地名,另一层盖过封泥。”
周奕已走到廊口,又折回来。
“殿下,三名船工找到两人。第三人昨夜离开换封埠,带走了一本私账。”
萧煜问:“姓名?”
“韩七。”
赵济指着领泥簿上的“老七”。
“领灰黑封泥的人,也是韩七。”
萧煜拿起甲七回执,压在船账上。
“追韩七。沿旧水路查,不许惊动他的家人。私账先封,人要留活口。”
周奕拱手离去。
蒋照忽然翻到退件簿背面。
“殿下,这里还有一行小字。”
纸背被油浸过,墨迹只剩半句。
“甲七先退,送往……”
后面的地名被整齐裁掉。
萧煜将纸页交给温迟。
温迟验过裁口,又拿起初九船账,两处纸纤维比对后开口:
“裁口与船账目的地栏来自同一把薄刀。刀口方向一致。”
石廊内安静下来。
萧煜看向赵济。
“初九那艘船,领钱地点在哪?”
赵济翻到账末,声音压低。
“换封埠。”
萧煜把三卷甲七记录重新分开。
“首次退件在东宫文书房。重新挂号仍在东宫。纸档离开东宫后,走了南库外渠。谁把目的地划去,谁就知道册子最后去了哪里。”
霍临川盯着那一条空栏。
“韩七手里的私账,会有答案?”
“会告诉我们钱给了谁。”萧煜说,“至于册子交给谁,还得看退运凭。”
他封好船账,抬头望向周奕离去的方向。
“把搜查重点改成退运路线。河底继续捞,岸上查换封、封泥和私账。”
赵济收起旧账。
“若目的地是宫门呢?”
萧煜看着甲七。
“那就查谁把宫门二字刮掉。”
案边烛火轻晃,初九那笔退运记录露在账册末页。
目的地一栏空着。
船工领钱,一笔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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