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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有人给我换过夹板。”
“记忆可以入供词,不能替纸证签名。”萧煜道。
霍临川望向沈仪。
“你给我换过吗?”
沈仪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我给三个孩子换过夹板。你问的是哪个孩子,我答不了。”
霍临川的手从牌位上松开。
“你连这个也不肯认。”
“我认我做过的事。认不了的,我不认。”
萧煜让蒋照添上沈仪的供述,并标注尚待旁证。
“阶段结论。”
蒋照念道:“霍临川掌握的夹板规格,与候换名录所记幼童相合;药量与出库记录相合。现有物证不能确认该幼童身份,不能证明霍临川就是霍煜,不能证明其完成中宫、内库、宗牒三席交接。”
霍临川拿起牌位,转身走了两步。
“这份记录要入卷。”
“已经入卷。”萧煜道。
“名字不写,规格总得留着。”
“规格、药量、夹板去向都留。你的供述也留。”
霍临川站在石廊边,没有回头。
“若最后查出来不是我呢?”
萧煜答:“照样写不是。”
“若查出来是呢?”
“凭证齐了再写。”
霍临川把牌位放回案边,自己退到门旁。
沈仪打开木匣,取出一张折叠的桑皮纸。
“未入宫名录只剩这张残联。”
温迟戴上薄布手套,先看纸边,再拆开折痕。
“纸边有火燎痕,右侧经过裁切。折痕处留着中宫旧印泥。”
萧煜问:“能确认来自未入宫名录?”
“纸张同批,编号栏也连得上。正文被裁走,剩余部分是交接栏。”
蒋照将残联置于灯下。
最末一栏写着收讫二字。下方有一串被刮过的编号,墨层压在旧纸纤维上,末尾留下一个圆环燕字印的半弧。
温迟拿来东宫临收回执,逐项比对。
“格式相近。编号位数相同,不能据此认定同一套账。”
蒋照问:“能看出原号吗?”
“刮痕伤到纸筋,无法复原。”
萧煜盯着残联。
“收讫的是谁?”
“原栏被刮掉了。”温迟答,“只剩东宫两字的起笔。”
沈仪把手放在木匣边。
“这份残联一直在中宫副档里?”
“我不确认。”苏迟隔门答,“我见到它时,已经缺了一角。”
“你为何现在交出?”
“因为第三份名录已经不在我手里。残联留着,只会让人继续拿一个收讫号替孩子定名。”
萧煜示意蒋照封存。
“原样拓印。编号、印痕、刮痕分别记录。没有验清前,不许把东宫收讫写成萧煜收讫。”
温迟将拓纸移到灯下。
刮痕最下方浮出一小段残墨。
不是姓名。
是四位旧号。
蒋照念出首位:“甲……”
后面三位被刮去大半,只余末尾一道弯钩。
萧煜拿起东宫临收回执,对照编号栏。
“东宫旧档里,甲字开头的临收号有几笔?”
周奕答:“景泰三十四年二月初八,东宫门簿缺一页。现存临收回执只有三张。”
“全取来。”
温迟又检查残联背面。纸背有一条浅划线,线下压着半枚临收横印。
他将残联转向萧煜。
“编号不是东宫正式收档号。是临收号。”
萧煜看着那道横印。
“未入宫名录,被人以临收名义送进东宫。”
苏迟隔门开口:“临收只管暂存,三日内必须补验。”
萧煜问:“这张名录补验了吗?”
“第三门副档没有后续。”
“东宫旧档呢?”
“你们正在查。”
萧煜拿起证袋。
“调东宫三日内的补验簿、退件簿、临时牌簿。先找这个号,再找收件人。”
蒋照将残联收进证袋,封口处留下一道空栏。
萧煜提笔,在空栏写下:
临收号待核,收件人不明。
纸上,那个被刮去的编号末笔仍留在灯下。
一名内侍从石廊外赶来,递上东宫旧档房的急件。
“殿下,补验簿找到了。”
萧煜接过急件,打开第一页。
景泰三十四年二月初九,临收甲七,未补验。
经手人一栏,没有姓名。
下一行写着:
退件人,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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