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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六,寅时六刻。
第三门外的案子没有撤。
正月十六的代行凭压在最上方,三短一长的针痕留在纸尾。旁边摆着两截铜钥,药灰沾在齿口,尚未清洗。
周奕从石廊外快步进来,交上一封水封急报。
“钥十二旧船坞,找到两名守夜人。杨檀离开前见过一个人。”
萧煜拆开急报。
“谁?”
“内库副使腰牌持有人。守夜人只看见腰牌,没看见官服上的名号。此人从东侧水门进,手里拿着一只黑木匣。”
沈仪抬起头。
“黑木匣?”
周奕道:“杨檀没有迎上去。他把船坞里的旧药方搬到石台上,留下一道针痕,然后从后门离开。”
萧煜问:“交手了吗?”
“没有。船坞没有兵刃痕迹,也没有血迹。对方进过第三间库房,取走一卷薄册。”
“杨檀留下几道痕?”
周奕答:“船坞三道。第一道在水门木柱,第二道在药架底,第三道在空册封皮。都是三短一长。”
温迟拿起代行凭,放到灯下。
“第三道痕在哪里?”
周奕取出一块木板。
木板长不过一尺,边角沾着黑泥。三短一长的针痕刻在中央,第四道短痕旁还压着一个小缺口。
温迟从袖中取出细针。
针尖细窄,尾部有一处凹口。
他先比代行凭,再比第三门纸条,最后比木板。
三处痕迹逐一对齐。
“同一把针。”
蒋照问:“能确认是杨檀留下的吗?”
“不能只凭针痕确认。”
温迟用指腹比过缺口。
“但木板上的第四道短痕被人刻到一半停下,针尖受过硬物阻挡。代行凭上的痕迹完整,第三门纸条上的长痕向右偏。三处下针顺序不同,操针的人相同。”
萧煜道:“杨檀在追查三席凭证时,发现有人先后动过代行凭、第三门和钥十二旧册。”
“还有一处。”周奕递来第二张纸,“这是他留下的药方批注。”
纸上写着几味常用药,药名旁有细小批注。
“水路旧线,钥十二止。”
“转运台,石阶下。”
“门不在谷中。”
温迟看完,抬头道:“药方纸来自太傅府旧书阁,边角有杨府藏书印。”
杨昀站在后方。
他伸手拿过纸,却迟迟没有翻面。
“这孩子从小就见过宗牒副本。”
萧煜看向他。
杨昀道:“太傅府保存过三份旧副本。檀儿十岁那年,曾在书阁抄过其中一份。他问过我,为什么皇二子名栏前后不一。”
“你怎么答?”
“我说旧档有误,待宗人府校正。”
“他信了?”
“当时信。”
杨昀把药方放回案上。
“后来他不再问我。”
蒋照问:“杨公子何时开始查候选名录?”
杨昀没有作答。
周奕替他说:“至少七日前。船坞守人说,杨公子带着七齿锁来过两次。第一次查药架,第二次查水门。第三次留下药方,人便进了西南山路。”
杨昀的手压住案角。
“老夫竟不知。”
萧煜道:“他知道你不会准许。”
杨昀抬眼。
“他若开口,我会阻止他。”
“因为危险?”
“因为杨家不能再卷进宫门旧案。”
萧煜看着他:“杨家早在正月十六进入案卷。”
杨昀没有接话。
萧煜拿起三短一长的木板。
“杨檀不是携档潜逃。他在找第四门。”
晏青问:“凭据?”
“他没有带走完整档案,只带走七齿锁。船坞里有人取走一卷薄册,他留下针痕提醒后来者。药方又把路线从钥十二移到废弃转运台。”
萧煜指着纸上的批注。
“若他要逃,最该做的是烧掉痕迹。如今他把路写给三司,说明他知道有人比我们早一步进入第四门。”
杨昀问:“他是在求援?”
“他在留证。”
这句话让杨昀低下头。
苏衡站在石阶旁,盯着药方。
“废弃转运台已经塌了半边。”
“你去过?”
“景泰二十七年,药路改道前,我在那里验过货。台下有沉井,井壁连着旧水渠。第四门若在台下,入口不会留在明面。”
沈仪道:“黑石座就在沉井旁。以前押药人不许靠近。”
萧煜看向她。
“你还记得什么?”
“转运台下有三道石阶。第一道通水渠,第二道通旧库,第三道被铁板封住。铁板上有中宫库印。”
“谁封的?”
“报的是内库副使。”
“刘清源?”
沈仪没有回答。
萧煜道:“把这句列线索册。不要把报名当真名。”
蒋照落笔。
晏青问:“既然杨檀发现了转运台,为何不直接开启?”
周奕答:“他缺半把钥。”
温迟将两截铜钥拼回石图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