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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六,丑时四刻。
第三门只开半寸。
门缝里透出的药灰味尚未散去,七只木箱挨着石摆放,箱盖朝外,封泥完好。
萧煜站在门外,没有进深处。
“关猛,封住石阶。常胜守第二药库。三司摆案,先清点,不拆箱。”
关猛抱拳领命。
苏衡站在石阶下,手里的铁钥垂在身侧。
“门只开一线,取箱会碰坏门锁。”
“所以让你带路。”
“我不进门。”
“你已经进过三十七年。”
苏衡抿住唇。
萧煜转向蒋照:“记下,苏衡拒绝辨认门内箱位。”
“殿下。”门后传出苏迟的声音,“第一箱靠右,第二箱靠左。箱底有旧刻,别按封签认卷。”
温迟走到门前,取出细铜针,沿第一只木箱底缘探过。
“底部刻痕,药。”
第二只箱底刻着半个童字。
第三只箱底有宫门水纹。
第四只箱底刻着候。
后面三只箱子未见完整标记,只有一圈被刮掉的圆痕。
萧煜道:“先取前四箱。”
苏衡抬手:“门后档案不能拆开。”
“孤的是取箱,不是拆卷。”
四名兵卒搬出木箱,放在三司案前。
温迟验封。
第一箱两层灰蜡,封泥里混有桐油。
第二箱封绳换过,旧结藏在箱底。
第三箱压着中宫库印。
第四箱外封残缺,内层却有候选名册的纸角。
晏青看完封签,道:“七箱分四卷,药案两箱,幼童案一箱,宫门案两箱,候选案两箱。”
萧煜点头。
“分卷封存。药性只能定药性,不能替血缘笔。宫门登记只能证明名字从哪一处出现,不能替人定父母。候选名册只能证明有人备选,不能证明谁进了宫。四卷互相引用,禁止跨卷直接定性。”
蒋照笔。
霍临川站在药库门边,听到幼童案三字,抱牌位的手抬高了些。
“殿下,幼童卷里有我的名字吗?”
“卷里只有证据。”
“若证据指向我呢?”
“照证据写。”
霍临川把牌位交给常胜,走到第二箱前。
温迟封住箱角。
“未验,不许碰。”
霍临川停下。
萧煜看他:“你要找自己的名字,先让纸话。”
霍临川退回原处。
温迟从案边取出断裂铜钥。
铜钥由两枚半齿钥片铆在一起,中间接缝有旧铜丝。
他用锤敲去外层铜皮,断钥分成两截。
“这两截不是同一把钥匙。”
苏衡抬头。
温迟指着左端:“左端铜质较软,齿距宽,属于外锁。”
又指右端:“右端含锡少,齿面有内刻,属于中宫库锁。”
晏青问:“有人把两枚钥片拼成一柄?”
“拼好后只能开外层,内层钥片由另一人保管。钥柄入旁人手里,也开不了第二道锁。”
萧煜看向门缝。
“第四门?”
苏迟答:“第三门只存副档。”
“清楚。”
“经手、交割、补写、改名、去向,都在第三门。决定候选人能否跨过宫门的原始凭证,在第四门。”
石廊里停了笔声。
萧煜问:“原始凭证是什么?”
“候选名录原页,宫门验讫,药路手令,见证席位凭。”
沈仪走到案边,打开木匣,取出半张桑皮纸。
“第四门认三样东西。药路手令要写发令人、数量、炮制人、交接地、收货人。候选名录必须是原页,誊本无效。见证席位凭要齐三席,缺一,门只开外锁。”
晏青问:“三席属于谁?”
沈仪答:“中宫,内库,东宫。”
苏衡转过身:“这条规矩不能写进案卷。”
“你守的是门。”沈仪看着他,“我守过的是凭。”
苏衡握紧铁钥。
“凭一旦见光,谷里护过的人全会被翻出来。”
萧煜道:“名字藏久了,掌门的人就会把孩子当货。孤查的是拿孩子换权的人,不是被他们藏过的孩子。”
苏衡抬头:“殿下能护住所有人?”
“孤先护住证物,再护住证人。谁想趁乱毁档,先问常胜的刀。”
常胜按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