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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五,午时二刻。
第三库外,儿童药柜已经封存。
萧煜将那把断钥放到案上,旁边摆着半块“第三门”木牌。
“列甲字第二卷,一级证物入口。今日只登记,不强开。”
关猛看向铁门:“门里若有人毁档?”
“先封谷口,再验锁。强开会损门后物件,谁担责?”
关猛收回手。
苏衡站在石阶下,盯着那把断钥。
“殿下终于肯按旧规矩办事。”
萧煜抬眼:“我只按证物规矩办事。旧规矩若有用,三十七年前就不会留下这么多空栏。”
苏衡把铁钥交给蒋照。
“第三门不在药架后。”
“在哪里?”
“第二药库西墙,石槽下有一道暗板。暗板后是旧档室。”
蒋照问:“为何叫第三门?”
“日谷原有三道门。第一门进谷,第二门进药库,第三门进档室。”
“第三门由谁掌钥?”
“掌旧档的人。”
“苏迟?”
苏衡没有回答。
蒋照笔:“问苏迟,未答。”
沈仪抱着木匣走到石阶前。
“我见过第三门开启。”
苏衡转身:“你没资格。”
“我守过中宫药房,也拿过日谷的交接凭。那扇门,我进去过。”
萧煜问:“哪一年?”
“景泰二十七年冬。”
“谁带你去?”
沈仪看着苏衡。
“送药的人。”
“姓名。”
“报的是刘公公。”
萧煜没有追问刘公公是哪一位。
“开门凭证是什么?”
“一把宫中旧锁。”
苏衡冷声道:“日谷不认宫锁。”
“你认过。”沈仪答,“那次你亲手开门。”
苏衡抬手要拦。
萧煜挡在沈仪前面。
“继续。”
沈仪将木匣放到案上。
“锁身不大,七齿。开锁时先插入,再退半格。第三次回转后,锁芯会响两声。”
温迟抬头。
周奕从旁边取出一张拓样。
“七齿旧锁的拓样,来自钥十二船坞。”
萧煜接过拓样。
拓纸上印着锁孔形状,七道齿口长短分明。
温迟取断钥比对。
“这把断钥少了三齿,剩下的四齿位置与拓样一致。”
苏衡道:“旧锁多,不能凭齿形认定是同一把。”
“所以还要验锁芯。”温迟回答。
他让人取来一只木盒。盒内装着从杨檀书阁带回的七齿旧锁拓本,边缘压着水渍。
“杨公子留下的药方批注,也送到了。”
蒋照拆开油纸。
药方共有七页,药名旁写着编号。
温迟翻到最后一页,念道:
“药库第三层,旧编号从甲一至甲十七。西墙石槽,旧锁先行。锁响两次,门后左侧第三箱。”
苏衡伸手夺纸。
常胜一步挡住他,手掌压住刀柄。
苏衡停下。
萧煜看着他:“杨檀不是被人带入钥十二。”
苏衡道:“你凭一张药方便下结论?”
“他留下了药材编号、石槽位置和开锁顺序。若他只是被押走,不会给自己留取证路线。”
“也许有人逼他写。”
“药方上的批注分三次完成。第一批写药材,第二批补锁位,第三批添了‘旧锁先行’。被逼写的人,不会把每一次改动都藏在药性禁忌旁。”
章述接过药方。
“第二批批注用了朱砂混墨,第三批用了谷中灰泥。杨公子在不同地点补写。”
萧煜看向周奕:“钥十二船坞发现药牌后,还有什么?”
“墙上有七齿锁留下的刮痕。船坞地面有药渣,编号与药方上的甲七、甲九相同。”
“杨檀去了第三门。”
苏衡道:“你要找的人已经走了。”
“他走没走,等开门后再定。”
苏衡冷笑:“钥匙不在谷里,第三门也不是凭官府文书能开。”
萧煜拿起那张药方。
“我没带官府文书。我带了杨檀留下的锁路。”
他指向第二药库。
“打开西墙石槽。”
苏衡不动。
萧煜转向蒋照:“记下。苏衡拒绝指认暗板位置。”
苏衡道:“我可以带路,但第三门不能强开。”
“准。”
“门后档案不得带离。”
“与宫门换签、幼童入谷、皇二子候选有关的凭证,三司封存后带离。其余档案留门。”
“谁来分?”
“你、沈仪、温迟、蒋照四人分列。意见不合,当场记录。”
苏衡看向沈仪。
“她也进?”
“她是证人。”
“她会把谷里的旧事全交出去。”
沈仪把手放在木匣上。
“旧事若不能见人,守钥人就会拿它换价。”
苏衡没有接话。
众人进入第二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