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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没有风,岸边芦苇却动了。
周奕抬手。
船上灯火全部熄灭。
粮车靠岸的木板下,影密卫伏着两人。两人捂住口鼻,刚摸到缆绳,刀锋已经抵住了喉咙。
后方水面传来箭声。
一支短箭穿过船篷,钉在粮袋上。
周奕翻身滚到舱后,抓起弓弩射向岸边。芦苇里有人闷哼,接着传来脚步声。
“活捉。”周奕喝道。
三名影密卫从粮袋后冲出,先后扑倒两人。
一个黑衣人咬住牙关,手摸向腰间短刀。影密卫扣住他的手腕,把刀踢进水里。
另一个人被按在甲板上,右肩中箭,左手还攥着弓。
周奕撕开他的小腿绑布,里头藏着一枚铜牌。
铜牌上刻着半个旧王府纹章。
箭囊落在旁边,白鹇翎露了出来。
周奕蹲下,拔出一支箭。
“又是白鹇翎。”
被擒的人闭着嘴。
周奕把箭放回他面前:“芦湾坡死了两个人,今晚只伤一个。你们运气不错。”
押粮船回到钥六时,萧煜已经在码头等着。
他先看粮袋,再看俘虏。
“有没有动粮?”
“没有。”周奕道,“两人从岸上来,箭翎与芦湾坡一致。铜牌刻着大理旧王府纹章。”
萧煜走到受伤人面前。
“姓名。”
对方不答。
“籍贯。”
仍旧不答。
萧煜转身对章述道:“先治伤。”
章述蹲下剪开布料,取箭止血。俘虏咬着牙,额头冒汗,却没喊出声。
萧煜让蒋照铺纸。
“只录口供,不用刑。问一句,记一句。答不答都记。”
周奕问:“若他一直不说?”
“那就记他不说。”萧煜道,“人活着,话总会换地方出来。”
常胜看着俘虏手边的白鹇翎,心里嘀咕:嘴硬的人不少,伤口可没签过保密条款。
蒋照先问:“谁派你们来截粮?”
沉默。
“从哪里出发?”
沉默。
“为何用白鹇翎?”
受伤人抬眼,看了看萧煜。
“粮不是给你们的。”他说。
“给谁?”
“给落日谷。”
萧煜坐到案边:“钥七?”
受伤人闭上眼。
旁边那名未受伤的俘虏突然开口:“钥七只是过路。”
受伤人睁开眼,瞪了他一眼。
蒋照停笔:“原话记下。”
萧煜问:“谁在落日谷等粮?”
未受伤的俘虏抿住嘴。
受伤人撑起身,牵动伤口,声音沙哑:“你们查到谷里,也见不到人。”
“为什么?”
“药库只认旧名。”
萧煜盯着他:“哪个旧名?”
受伤人看向库门上新贴的告示。
“霍煜。”
岸边的人群没有出声。
萧煜拿起那张刚贴好的粮账,递到蒋照手里。
“问他,霍煜令是谁发的。”
蒋照俯身:“霍煜令是谁发的?”
受伤人不答。
萧煜起身,走到钥六库门前,抬手撕下告示底稿,铺在案上。
“从今日起,钥七断粮不变,钥六登记继续。愿意交药的,官仓按价补换。愿意交账的,三司替他把账送到兵部。”
他转过身,看着库门里的守卫。
“至于想拿粮养落日谷的人,先把名字写出来。”
库门内站着的六名守卫,先后走出三人。
霍平没有拦。
第三个人走到登记案前,取下腰间铜钥,放在纸上。
“钥七,霍成,愿报账。”
远处山道传来马蹄声。
周奕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殿下,钥七来人了。”
萧煜抬头。
山道尽头,十余名守库人押着一辆黑色药车,车上没有药匣,只有一面旧旗。
旗面写着两个字。
霍煜。
车后站着一名青袍老人,左手拎着七齿旧锁。
他看向萧煜,开口第一句便是:
“钥七不缺粮,缺的是一个能开落日谷药库的人。”
。